台文生日記|第一場學術研討會心得紀錄

參與日期:2021/11/26、27
研討會地點:國立台北教育大學 至善樓101、國際會議廳
研討會主題:後疫情時代

  在北教大舉辦的「後疫情時代」全國台灣文學研究生學術研討會總共訂有九種議程,分別是:日治東亞、族群樣貌、越界想像、土地扎根、性別操演,還有傑出碩士、博士論文發表會。評論人對發表人提出的研究建議多半也是研究者最容易出現的狀況,例如:對問題意識的釐清,問題關懷是否抱有熱忱,行前研究是否充備。這些馬不停蹄的論文發表會中,我想就幾篇或許不盡然能與我想做的研究對話,因為研究者切入觀點新穎,以及與跨域合作——與我預期朝向研究——的論文做簡單心得記錄及反思。

  從推甄入成大台文,我即有明確的研究方向。是根據我在2019-2020年這段期間,於「鏡文學」任職故事開發編輯的見聞形成問題意識雛形。回歸於長期對出版業抱持熱情,對於這份情感,我並不限於在非得從事「編輯」這行才能成立,只要是與產業鍊有任何關聯,我自認都會有機會產生與該產業對話。為此,進入研究所的初衷是想藉由「研究者」角度分析,在長期不景氣的出版業中,思考我們的下一步該怎麼走?以及盤點目前出版業遇到的問題排序其重要性做出對策。

  鏡文學主要業務是作品版權經營,將小說授權予鏡文學,鏡文學負責為作品宣傳、經營,以利將任何可以拓展市場價值的版權授權出去,最常見的經營模式即是賣給影視公司改編影劇,或是改編為有聲書、電子書。無論是哪種形式的「改編」,都有助於讓作品本身累積曝光,帶來既存紙本所能帶來利潤。我有理由相信,改編後的作品多麼受市場歡迎,必然會部分轉換為購買意願,為原作帶來受益。因此,我的研究範疇會集中在作品改編,Bourdieu的「場域理論」,更具體討論任何有關文學作品在自創作者完成的那刻起,進入到消費場域後,如何為作品本身與作者個人帶來資源或人際關係的獲益,最終能將遠程目標放置為台灣文學創作生態圈注入更多新活水。

  在第一日的首場「日治東亞」議程中,師大台文所謝懷瑩以「日本人對台灣庶民文化的想像:以雙連朝市為例」為題,深入討論,以台北雙連為觀察主體,日人來台是如何對台灣庶民文化產生充滿「台味」的想像。這篇研究有趣的地方在於,研究者選擇一個她個人生長經驗最為集中熟悉的場域,將其長期觀察,以她個人田調的第一手消息來源,加上更為新世代性的傳媒,引用日本人對台灣的「觀察」,像是:日本流行雜誌、日本youtuber製作之影片內容、日本MV,作為分析材料進行研究。我認為,這是一種不同世代對研究方式所採取的新解讀問題之態度。網路社群為人們帶來建構對世界認知的革命方式,我不禁思考,是不是在這種不講求審核正確與否的資訊鋪天蓋地湧向我們時,如何搜集更多證據,辨別引述來源是否經得起信任的前行研究所佔的比重,會比起總結出一個革新觀點,更為現存研究者需要留意的使命?這使我認為,研究者們目前正處在一個資料唾手可得的時代,也是更不可能貿然相信眼前所見的時代。

  第二天第七場「媒介創新」,由臺大台文所吳易珊發表的「歡迎來到聲化文學的時代——論2000年後閱讀與文學傳播方式之改變」,是一篇根據研究者自身跨領域求學歷程所做的典型例子。使我特別關注這篇原因有二:一為我本身也是跨領域進到文學體制,在這之前我所學是政治,社會科學與文學或許在理工生的眼裡並無二致,對我來說,彼此連結部分都是源自哲學,也就是萬學之母。從開學至今不過三個月的時間,並不能說已經完全習慣文學院的訓練,但大抵來說,確實在研讀文本於課堂討論的學習方式是差不了多少的。既然如此,我仍期待可以將大學所學也放進討論中,這是我期待的。但我認為沒辦法達成的原因倒不是思想中產生歧路,而是政治與文學本身所產生的連結是歷史,若要將兩者一併談論,就不能偏廢歷史探究的前行理解,這也是在進入台文所後帶給我最大體悟。無論如何,若要熟練地將兩門學術交會探討,長時間的學習始終必要,因此讀到這篇論文時,似乎能看見研究者表露於其中的學習痕跡,這也是在追求學術以外,我認為非常有意思的部分。二是論文討論的是有聲書的發展,而這與我於前段提到對於出版業的下一步可以有什麼突破,有不少可交會部分。研究者選用時下正在建構自己市場,富有成長力的有聲書,事實上若以鏡文學為例,在我任職時,它被視為出版實體書名額有限的前提下,提供給有潛力可被改編的作品另一個宣傳選擇。即使大多數授權作者依然希望作品可以出版紙本書,倘若知悉作品被挑選錄製有聲書,還是會視為寫作能力的肯定。有聲書吸引力現階段仍不如紙本書大,最主要仍歸咎於對作品解讀習慣尚未完全從依賴紙本媒介拓展為聲音也是一種選擇的狀態,然而,出版社早早已接受紙本書利潤每況愈下,拓展製作電子書、有聲書,是求新求變,或許可以期待的產業蛻變之路。總地來說,抓住目前可期待的媒介發展趨勢,是這篇研究值得被期待的部分——對我來說,也是很好的研究示範。

  這是我第一場以研究生身份參加研討會,整體來說,參與會議直接將發表內容轉換成學習知識的效率很差,是因為發表人多半對自己的研究抱持懷疑,有可能是時間不夠充足來不及完成,有可能是還沒有機會被評論;以及發表人對會議的嚴謹想像,使發表人在報告時因過度緊張,時常出現結巴,或是一不小心脫稿,就不知道該怎麼回應極度窘迫的狀況。即使如此,這依然是一場深具啟發性會議,經由發表人介紹,是如何切入問題,如何收集資料,如何歸納結論,如神經末梢受到觸發,諸多靈感以及可參考格式皆成為我汲取所需的來源。針對這點,我個人是相對慶幸有這機會參與這樣的學術交流活動的。這兩天的會議讓我再一次意識到,「教學相長」完全可體現在這樣的場域中,受到不同風格,專業領域不同的教師訓練,作為學生身份的研究者各自著重重點亦然不同,更為現實的部分是,身為南部學生,我又再一次深切地感知到,北部學校彼此似乎形成一張緊密的交流網,堅固且頻繁地交流學術圈內消息與情感維繫,那是現實地緣差距導致南部學生難以融入的劣勢。我尚且無法確定,是不是要把所觀察到的現象歸咎給南北資源長期不均,不過當我搭著返回南部的高鐵時,我又為擁有這念頭感到愧疚。這也就是說,明明作為研究者,我們學習的目的正是為問題找到改善方式,乃至解決。而我又為意識到問題,卻任性地埋怨不去履行研究精神,背道而馳的作為感到困惑。我想,這羞恥的念頭是一種挫敗,但也是作為一個人,不得不去反覆經歷,甚而戰勝的課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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