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讀後|《白色巨塔》山崎豐子

  《白色巨塔》實在要一口氣連續讀下去才過癮,特別是到續篇(下集)不論是審判或主角其一的人生劇變橋段,都讓人只想貪婪地讀完所有文字往下一頁翻。

  完全感受得出山崎豐子為了《白色巨塔》下了多少工夫,我全然地認同並且敬佩她「身為撰寫社會議題作家所應負的社會責任」。在「白色巨塔」中,高度威權體制不僅主宰著每個醫療人員的將來,甚至直接影響病患的康復與否的可能。權力鬥爭展現得淋漓盡致,並從不同立場的角色對白感受到在職業道德的存與否中,何以實踐從醫初衷,深刻寫活了重點角色的人性面。

  最核心的主角財前五郎徹底與權財靠攏,事實上他確實也是被才氣眷顧,天賦異稟的醫生。追求更崇高地位的念頭置於同窗里見脩二前顯得嗜血,里見過度執著於病理研究,固執自清的態度不時在故事間與財前產生花火,但也因為里見從未動搖恆一態度,於故事結尾終究呈現出性格截然不同的二人友誼中那難能可貴的一面。

  感受劇情過程,我始終提醒自己《白色巨塔》的創作時代背景距今已相差五十年,然而,書中對醫療技術的討論或是法庭上的審辯發生的種種情節,就算發生在於現在依然不顯突兀。山崎豐子銳利觀察及批判透徹人性因墮落因衝動等行徑的周而復始,存在於社會間的悲劇與喜極而泣不該只是「小說」,更是我們的「日常」。關於這點,我十分佩服山崎豐子的功力。

  曾被六度影視化的小說劇情建構無可話說地完整,任何細節山崎豐子並沒想說便宜行事而草率帶過,而我認為這是創作小說一段非常枯燥,最容易讓人放棄的書寫過程。不管是病徵使用什麼療法、藥物發揮效力、後續的觀察方式,山崎豐子都投入了大量心力盡可能還原真實,此外,醫療糾紛衍生的法庭攻防,兩方在尋找鑑定人與證人的過程,以及小蝦米對抗大鯨魚的無力感該如何克服,這些都是本書的亮點。

  當無法欺騙良心最後決心賭上未來出來反指控財前醫療疏失的主治醫師柳原在法庭上幾乎是用盡生命反駁的那個瞬間,我實在為他的勇氣感到敬佩,我甚至難以想像如果我是柳原,我該怎麼冒著將使家人期待兒子衣錦還鄉夢想破碎的風險,求給上訴家庭一個公道。那是難以計量的苛責壓垮良心後,對真理回以的最大反撲,而這通常也最能勾起讀者共鳴,是因為我們都曉得問題太難了,沒有人可以輕易做出選擇,並對縱使只是虛構卻正向的決定予以肯定。這是小說可以取代真實人生做出的假設演繹,也正因為是小說,我們可以置身事外,或許也正因為這種「旁觀者心態」,漸漸地,能使讀者、觀眾受到作品影響掀起心中漣漪。

  面對「醫療小說」這個題材我並不是專業讀者,對於任何醫療知識更是無知到極致的門外漢,我得承認,也因為這樣,當提到如何解決病灶大量穿雜其中的專業術語對白出現時,我總會輕易地一覽帶過,在閱讀這套小說時,我更在意的是財前的企圖心到底會將他帶往什麼境界,里見基於理想與妻的摩擦,與妻之友佐知子知性帶點模糊情感的交流會怎麼發展,這些成為吸引我看下去的理由。

  《白色巨塔》的精彩程度不差我一個推薦,然而,劇情確實十分精彩,其程度讓我著實著迷,屢屢假想如果影視化的財前會怎麼在獲得權位後污辱力挺他的後盾們,東又是怎麼不計前嫌展現醫術只為了挽回弟子財前一命,里見在被發配邊疆醫療體系,與當地醫療人員及病患建立友誼的珍貴畫面⋯⋯這些活靈活現的敘述不言自證《白色巨塔》的好口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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