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讀後感044|《年輕人們》福澤徹三

新經典文化

  忘記是在哪本書上看到的:「貧窮,始終是每個國家都得面對的最古老問題」。不管是奉行何種主義的國家,勢必都會面臨資源分配不平均的問題,只是貧窮的情況或大或小的差異。《年輕人們》講述著主角修的爸媽因疑似欠債人間蒸發,沒有按時為修繳交大學學費,慘遭學校開除學籍。失去學生身份以後,修的人生因此有了劇烈變化。

  在近五百頁的小說裡,修從被剝奪了學生身份之後,也因為繳不出房租被趕出原先住的地方。失去家庭的支援,朋友力不從心的關懷,修的人設從原本不暗世事的快樂大學生變成三餐不繼的無家者。生活巨變頓時使他的心態難以一直轉變,總是把持著過往美好的回憶,天真地以為好運會降臨在他身上的想法,漸漸將修推向更為殘酷的現實。

  故事中的修二十二歲,在毫無防備的狀況下,無法與多數人過著「普通」、「安穩」的人生,順利畢業,開始找工作,與女朋友結婚共組家庭,因為失去了金錢來源,整個人就好像被打入十八層地獄,潛伏的現實問題逐一浮上檯面,那些原本不曾在他腦袋出現的問題,如今就擺他在眼前成為燙手山芋。沒有大學身份修錯失許多工作面試機會,又因為居無定所不想流落街頭,只能找日領的工作暫住網咖,三餐能省則省,以前的奢侈菸酒花費都必須減量。

  修自然為此感到埋怨,然而往後還有一連串讓他倒楣到我不禁都為他掬起一把同情淚的遭遇,就好像搭乘雲霄飛車,一路衝到最最谷底,比起糟只有更糟。而修所面對的,就是所有在街頭流浪的無家者會面臨到的情境濃縮版。愈看到最後翻頁速度會跟著加快,是因為自己在無形中被帶入了修的世界,想知道修何時能脫離這荒腔走板的生活,修的父母哪時候會出現拯救他們的兒子。

  而討論到主角時枝修這個人,故事前後的轉變相當明顯,受到生活之苦刺激,面對未來,修從一個什麼都不懂,對未來沒有抱負的大學生,轉而成為想為自己找一個安穩的住所,好好工作就心滿意足的年輕人。這些,都是在經過各種挑戰既有安逸感,真正失去後,他回頭發現,對他而言最為重要的東西。前期的修有些小缺點,但那些總括來說就跟你我以前大學時期差不多。當然,也不能概括而論所有大學生求學時期都是靠父母資助,光是學費是不是由自己支付,就輕易地將年輕人們劃分成兩種類型。

  雖然修看起來沒有任何可取之處(至少就書中表現),重蹈覆轍,一拿到錢就想耍小聰明想靠柏青哥把錢賺回來,好色好面子,可是修展現了作為一個未經社會化的人最難得可貴的同理心。一路以來修認識了害他幫他的人們,甚至到後來,拋棄了不願對他伸出援手的舊友,結交了在同一艘船上的知心好友。遇到危險,順利脫身的修卻還是想回頭拯救還身處險境的友人。他不時被說「感情用事的人是敗犬」,事實上他確實失敗,他也曉得,更明白只靠他一個人根本無法救回友人。困境使人捨棄不值錢的面子,也可能將人推入火坑中,從事無法回頭的特種行業,繼續剝削其他處在邊陲可能會墜落的一般人們。修至始至終都沒有跨出這錯誤的一步,他有著堅守到底的原則,甚至願意不計一切地去拯救跟他一樣處境的人,作為一個人,修的道德尚未敗壞。

  書中以年輕人層面切入討論貧窮問題,比起中年失業兩者差異在於年輕人少了足夠的社會閱歷,而日本在找打工的條件限制又比台灣更為嚴苛些,深深使讀者為「身上沒錢的我能怎麼辦」的假想題提供思考的機會。

  這是一本劇情緊湊,會令你想一直翻下去的小說,期待的不僅是後續發展,還有這場止不住的流浪惡夢到什麼時候才會停止。當然,小說裡還是有比較戲劇化,我認為有些刻意的安排,最明顯的部分莫過於是修在最後選擇保持原樣那裡(這裡就暫不爆雷),我認為吃了太多苦,就算精神上成長不少,也不代表必須靠土法煉鋼的方式,靠自己的力量去掙取回原本的生活,當然,這也有可能是作者想要呼應他一直希望年輕人們在失去所有的情況下,能不能重建屬於自己的幸福的概念。

  就除了劇情有些安排的過於刻意以外,它深刻地討論日本地下社會產業現狀(從牛郎店切入),以及陷入貧窮時,這些無法被社會安全網接住的人會怎麼陷入惡性循環的泥淖中,就光憑這些,是一本值得閱讀的小說。


喜好程度:

評分:4 分,滿分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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