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40|《橫道世之介》吉田修一

新經典文化

  大學一年級,是一個急速成長的人生階段。第一次離鄉背井、第一次到郵局匯款、第一次採買生活必需品、第一次想辦法料理一頓能吃的晚餐、第一次與朋友騎著摩托車到遠處的某個角落欣賞夜景、第一次喝酒喝到倚靠在馬桶上狂吐⋯⋯種種第一次都是在這十八歲的成年基準點一股腦地迸發出來。往後的人生中,當感到抑鬱、失落時,回味地多半也是那最荒唐不羈,無憂無慮的青春年華。

  這是一本講述大一新生,橫道世之介,隻身來到東京求學的第一年故事,當中穿插了與橫道認識地友人們在多年後又想起橫道這個人,是懷著怎樣的心情品味這段過往。先行屏除簡介中所描述的橫道是一名溫暖有趣的人,就我所認識的橫道,反倒是一個有點任性然而你不會對他產生反感,是一名坦率真誠,偶爾顯露出好面子一面的普通青年。

沒有人是一座孤島

  出自於英國詩人John Donne的詩,是近期我為之著迷的一句話。每個獨立個體一生都得學習承受寂寞是既定事實,與之共存的同時,個體間卻不需要永遠品嚐寂寞,就如同一座一座看似獨立於汪洋中的島嶼般,底下仍被同一片板塊給緊緊聯繫著。

  橫道世之介初來乍到一個全然陌生的環境,他非但沒有表現出因不熟悉而產生的不安感,甚至輕而易舉地在這擁擠的都市中,馬上與他人建立關係。不管是鄰居京子、他隨意搭話的加藤、不小心認識的倉持與阿久津,橫道的魔力在於他總能順其自然地漸漸融入這些人的平凡日子中,同時建立起他的全新生活。

  當然,橫道也會有他想主動追求的關係,然而他的態度依然泰然,從不急迫,就算渴望,還是會有該年紀應有的矜持存在,也正因為他這種性格,被包含他的家人們、鄰居,說過他是一個「脫線」的人。

  橫道有時候很不長眼,但那種不懂得辨別氛圍說話的性格卻倒不那麼忍人厭,甚至有時候會覺得「這傢伙是怎麼搞的,也太鬧了吧」,想歸想,當意識到時,已經遷就於橫道的獨行,莫名被他牽著鼻子走。縱使如此,卻沒有人能夠真正地討厭橫道,我實在很難用一段文字去形容這個人,但總之就是有股無名狀的和諧藉由他,溫暖了每個人,並在他們面臨一些人生不順遂的過程時,稀釋掉那股可能會無限增長的恐懼,橫道世之介就是一個這麼有趣的人。

很平凡的人、很平凡的故事,才能引發最大的共鳴

  在橫道的故事中,他沒有太多時間為了「未知」恐慌,很多時候他就不過是個再普通也不過的大學生,為了課業為了打工為了社團四處奔走,偶爾偷個懶小睡片刻、去朋友家蹭個冷氣吹、受美麗成熟暗戀對象困擾,在這團乍似沒有條理的漩渦中,他不失方向地踏穩每個腳步,在書寫每一頁故事的過程中,盡可能好好生活。

  這本書說實在地,沒有什麼太過正向、太熱血的劇情,橫道終其一生真正想做的事情是什麼,他是否有什麼答案想尋找,故事中也沒有說個明白。看似沒頭沒尾的故事,藉由些許詼諧些許無奈些許荒謬些許既視感,這些零零總總的感受組成出足以引發剛大學畢業不久,剛開始工作的人們回響。

  大學時期是一次成長,脫離學校的保護,踏入職場的那一刻,又是另一種外力誘發的急促長大。思考必須更複雜,顧及的不僅僅是如何把事做好,還得留意如何做人。好多事情不是它的原貌變了,而是我們被逼著用更刁鑽的角度審視它。久而久之,當我們遠離了單純,重新體驗它的本質時,反而會油然升起一股像是多年未見的念舊感,加乘它為我們帶來的美好。

  之前曾分享過的《正常人》我說那是一本各種年齡層來讀感悟會不同的故事,《橫道世之介》相反,它給人至始至終都是那一貫的念舊,只是當你年紀距離大學時代愈遠,從中獲得的感受將會更深。加上主角本身又是不會特意去彰顯魅力,卻會被他莫名吸引,如此具有魔性的人物。綜合這兩點,這是一本真正對我而言,少數開始翻閱就停不下來的故事。不刻意歌頌青春,青春的旋律反而在你腦中響亮不已。

  另外還有電影版,推薦可在看完小說後藉由影視輔助橫道的形象,高良健吾演得蠻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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評分:5 分,滿分為 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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