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32|《罪之聲》塩田武士

  根據1984年日本發生的知名社會案件「固力果・森永事件」為藍本,《罪之聲》以虛實交錯手法,藉由虛構的「銀萬案件」重新包裝,探討在無意間成為加害者,卻也是受害者家屬的人們,如何迎來因重大案件而被大翻盤的人生。

從錄音帶中傳來的是孩子的聲音,是自己的聲音⋯⋯

《罪之聲》

  從這句文宣作為故事起點,主角之一的曾根俊也在無意間從父親的遺物中發現一本筆記本與錄音帶,播放後傳出的竟是曾經在「銀萬案件」中,被綁匪用來當作勒索工具的指示錄音檔,而事發三十多年後重新聆聽,曾根意外驚覺,錄音帶中的男聲,竟是自己孩童時的聲音。由於銀萬案件至今仍是懸案,猜疑心漸漸籠罩著曾根,擔心這條線索已被其他人掌握,進而牽連到心愛的女兒,促使曾根決定找出為何父親會掌握這份錄音帶的答案。

  另一主角,大日新聞記者阿久津英士(btw我好喜歡這個名字),被社會部的主管指派撰寫年底將推出的企劃「深淵的居民」,而「銀萬案件」則是該企劃的報導重點。無法卸責的阿久津必須一面撰寫文化部的固定報導,一面著手調查三十年前的懸案。

  因整起案件有歷史可考究,可一窺日本八零年代政治時態因受到日本極左翼反動,如何影響當時的社會面貌,而這也是促成本案發生的犯罪動機。其實我在看這本的時候,裡面的暴動歷史不禁讓我聯想到《阿基拉》中的幾幕場景。同樣都是以底層的暴力向政府喊話,衍伸出不少治安上的問題,間接成為社會秩序的毒瘤,難免讓人對極左翼與暴行劃上等號。

犯罪動機為案件的核心訴求

  「銀萬案件」是由犯罪集團「鞍魔天狗」策劃而成。隨著阿久津與曾根從不同方向的追查,到最後兩條線合併朝終點推進,漸漸將「鞍魔天狗」的面紗給一點一滴拆下。也是在這段過程使阿久津這名角色的情感漸漸爆發,主角光環壓過性格內斂的曾根,並將故事主題的招牌給擦亮。

  「銀萬案件」之所以會成為懸案是因為犯人不只一人,數人組成的「鞍魔天狗」涉略犯罪手法廣,掌握線索瑣碎不齊全,加上偵辦警方中資訊不流通,又有人隱匿關鍵情節不報才會導致如此。看似複雜的追查流程,縱使讀者只從阿久津與曾根兩條線去理解,讀過第一遍還是容易因為提供線索角色過多,加上循線關係繁雜,再拼湊整起全貌時易於漏東漏西,得在看過第二遍後才能融會貫通,這是我在看這本書時親身體驗的心得感想。

  但也因為隨著主角們的追查,我也漸漸被塩田所建構出的懸案背景壯大好奇心,迫切渴望知道這群綁架犯們的動機到底是什麼?

  現實上的「固力果・森永事件」並沒有抓到犯人,但「銀萬事件」則有。犯下這起綁架案的「鞍魔天狗」共有九人,主要分成兩派,一派是純粹覬覦有利可圖的黑道,另一派則是因為現實因為理想所迫而採取極端手段的普通百姓。會促成兩方的合作其實單純是主謀需要更多人力,而黑道是最容易招募到的對象。如果扣除黑道比較淺層的追逐利益動機,因現實所迫的主謀所遇到的問題則是一般人日常生活都會遇到的為了生存為了實現家人夢想,必須加倍努力換來兌現的籌碼。但比起去評價「鞍魔天狗」的好壞,動機是否值得同情,為此將這些人評價為「義賊」與否(事實上,現實的「固力果事件」兇手正是被這麼評價),塩田更在乎的是因為犯罪被捲入的人們,他們被一起投入陪葬的人生又該由誰負責?

現實所迫,還是有人寧站不屈

  對於受害者長期的自我愧疚與譴責,即使到最後一刻終於見到破案曙光,苦著臉也不放棄的堅持,我覺得這正是《罪之聲》最感人的部分。在故事中期,隨著涉入案件愈深,阿久津的心態漸漸起了變化。最初,阿久津只是因為職責所需而硬著頭皮去理解一件社會共業的悲劇,然而,當阿久津得知真兇身份,了解真兇動機,有足夠資訊得已評價整起事件,迎面而來的,是他思忖作為一名記者除了將事實揭露於世人外,他作為社會渺小一份子,能夠盡的最大貢獻。

「所以我才要問聰一郎本人,像這樣傳話傳來傳去根本看不見真相。當一個人莫名其妙被捲入犯罪,或者面對過去從沒看過、聽過的犯罪,還是發現了社會的構造缺陷時,我們該怎麼減輕這些不幸?唯一的方法只有每個人去認真思考,所以我們需要有個總結,需要有能做出總結的聲音。」

《罪之聲》第395頁

  阿久津漸漸將自己放在默默承受這一切,使人生徹底荒腔走板的最大受害者聰一郎位置,他說出這段話時不僅是在為聰一郎發聲,也是在實踐他身為記者的天命。一起足以在某些人生命中產生重大轉折的事件,不單單造成如此影響而已,更是累積了過去的種種,並與未來產生聯繫。他希望至少自己能夠成為牽起這段連結的推手,不讓聰一郎的一生就這樣被輕易枉費。

  《罪之聲》是一本看到最後會為某個人的境遇——作為旁觀者的我們——感到同情的故事。雖為推理小說,但劇情更多亮點是放在阿久津英士的情感爆發、同為加害者與受害者的曾根俊也作為一家之主的內心掙扎、因綁架案虛擲精華人生的受害者聰一郎、為理想換來空虛教訓的曾根達雄⋯⋯這些在極致環境下逼出的人性面剖析。

截自電影版特報,演員陣容更為電影增添不少可看度

  而促使我看這本書的理由正是因為2020年秋天,日本將上映由小栗旬和星野源共演的《罪之聲》電影版!不僅主角是一大兩點,劇本還是編劇女王野木亞紀子負責,而導演土井裕泰更導過《重版出來!》、《四重奏》、《凪的新生活》等火紅日劇。這黃金組合誠心希望台灣也上映,絕對到戲院支持!

由打扮得知小栗旬飾演記者阿久津英士
星野源飾演西裝裁縫師曾根俊也

主觀評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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