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31|《十信風暴》王駿

鏡文學出版

  在還沒接觸到本書前,其實我並不知道何謂「十信案」。十信案是發生在民國七十四年,「臺北市第十信用合作社」將行內資金拿去填補負責人蔡辰洲底下營運相關企業金融漏洞的掏空案,也就是說拿民眾的錢去養自己的公司。有一說法是,政府偵辦十信是為了讓社會焦點從江南案轉移。當時正值江南案鬧得滿城風雨,各方皆在討論到底是不是蔣經國指使本起刺殺案的主事者。

  在這本《十信風暴》中,主要是以「十信案」這整起事件作為陳述主幹,參雜一些化名或虛構角色增添一點劇情性,但主要人物皆為真實存在——包含時任行政院長俞國華的口述也是構成本書的重點材料——因此登場人物眾多,加上作者本身經歷過當時事件,在富有豐沛素材的情況下,得以將當代背景描述地活靈活現,好比政府體系、國際情勢、部門角力等等。

  整體來說,是一本可以詳實理解十信案的參考資料,但因為無法偏廢據實報導的精神,以至於在閱讀時因為有過多資訊需要處理,並不是得以那麼容易沉浸在劇情中,易讀性門檻算高。

一窺當年的執政原則

  在十信案爆發後,最令政府擔心的莫過於是民眾擔心存在銀行的錢領不到,急於到櫃前提領此舉將造成擠兌,產生足以動搖國本的金融危機之骨牌效應。為了避免事情走向一發不可收拾的方向,當時的國民黨政府有個足以讓蔡辰洲得以任意妄為掏空十信的當免死金牌,便是民營銀行若發生資金不足的問題,央行肯定會出手救援。即便該經濟體大有問題,避免擾亂民心,進而讓政權受到挑戰,政府勢必會出來背這個鍋。在當時,央行便借貸了三十億元給十信,被媒體以「肉包子打狗」比喻。在民眾眼裡,十信已經大有問題,但政府卻還挖錢過去給這個猶如毒瘤的爛坑,自然產生不少異議。書中作者特別為此評價澄清:若不是因為政府此項決策,十信案的影響將會擴及民眾,然而實則只影響了蔡家相關企業的員工或債權人,範圍原比事情爆發時所擔憂得還要來得小。

  在整個故事中,蔣經國的形象是一名病入膏肓,想在逝世前再為現正台灣局勢做點改變的執政者,當中也稍稍提到將來會開放兩岸探親的決策,主要還是以俞國華奉命行事後,後續各單位各司其職陸續進行調查、報導、評論等相關工作,將十信案的原貌以各種面向描繪出來。

帶點江湖味的金融犯罪

  作者王駿為資深財經記者,在這本出版不久前推出過一套武俠小說,縱使我沒看過,但從《十信風暴》的字裡行間,確實可以感受得出那彷彿跟著小蝦迷在浩浩人海中走跳、看盡人生百態的冒險過程。特別像是央行突襲十信的橋段,俐落的故事節奏著實讓我有種身歷其境的爽快感。

  每個角色都有著想追求的目標,有人在這場事件中慘遭退場、有人因此受到拔擢,以「風暴」形容,確實再精準也不過。蔡辰洲是風暴的源頭,整件事也隨他的過世,失去動力而落幕。

  認識過往的台灣,我多半是透過重要的政治迫害事件進而理解,而這是我頭一次藉由一宗諾大的經濟犯罪案,窺見八零年代的台灣風貌為何。當中,王駿書寫了不少零碎的生活元素,讓那個時期的台灣從一片片拼圖漸漸在我腦中組成一副完整的懷舊光景,這樣的閱讀體驗對我而言可謂獲益良多,我認為不管是哪個年代的台灣人,若你想更認識這片土地,不妨試試這本以金融角度書寫的台灣歷史。

主觀評分:3.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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