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志友人已上線》第七章(下)

  江喆是臨時起意決定在柳昂柏家過夜。雖然說有客房讓江喆休息,但柳昂柏沒這打算,眼見這人也已經自動自發佔據他半個床位。

  在訂好隔天的鬧鐘後,柳昂柏把燈給關了,拉開被角,也鑽進了床與江喆搶奪地盤。

  本應全黑的房間因為柳昂柏選用了會透光的窗簾,台北市幾盞路燈就這麼撒入。

  江喆還沒有睡意,發亮的雙眼眨呀眨地很快就能適應黑暗。他望著天花板,漸漸想起之前大學一群人出去玩打通鋪睡的回憶。

  「那次的阿里山好冷,但日出好美。我永遠記得看著你睡在我旁邊,明明距離那麼近,我卻抱不了你的那種感覺實在糟透了。」

  不曉得為何,因為曾經,對比現今,江喆有種想哭的衝動。

  三十歲的人類還是這麼感性,難道談戀愛真的會讓人變得幼稚嗎?

  「可是我現在就在你旁邊啊。」棉被底下的手將江喆的手牽了過來放在他的腹部上,起伏的觸感是多麼真實。

  「這個念頭在我腦中跑過無數遍,我曾想過,當你又再度出現在我面前時,我又逃跑的話,是不是我這輩子再也沒機會體會愛人的感覺?」江喆的眼淚不爭氣地順著眼角滑落,最後沒入枕頭。

  如果哭泣能夠讓心空出來的部分被其他情緒填滿,江喆肯定會致力這麼做。

  「我很高興自己跨出去了。」

  「那你為什麼選擇跨出?」柳昂柏同樣仰躺著與江喆欣賞同一個視角畫面,平靜地問。

  「因為你曾經結過婚,讓我驚覺不能再這樣下去。假使真有一天你離開我,而我卻什麼都不做,我絕對會恨死自己。」

  「沒那麼嚴重吧。」柳昂柏不曉得該怎麼安慰江喆,只希望他不要再這樣鑽牛角尖。

  最後,江喆並什麼話都沒說,翻身面對柳昂柏,在一隻手被柳昂柏握住的情況下,吻上了柳昂柏的臉頰,闔上眼準備進入夢鄉。柳昂柏看著這一連串的行為,不由得握緊了江喆的手,跟著入睡。

  禮拜六,江喆一早就收到畫室通知,委託要送給邱恆平的結婚禮物終於完成了,要他過來做最後的確認,沒問題就可以收件。

  江喆迫不及待在放下手機,趕緊盥洗後套上衣服,錢包拿著就馬上直奔工作室。

  剛入門他就看見了被豎立在桌上,像是在特意等待他到來的成品。

  「哇,老師你太厲害了,畫得比照片本人還好看。」

  已整理完工具的女老師在一邊聽見這般讚美,喜悅從臉上綻放。

  「你喜歡的話就太好了,這是我第一次畫給新人,為了讓畫面營造出幸福感,盡量用比較粉的顏色以及強調亮部的方式。如果他們有任何感想請務必讓我知道。」

  江喆收下包好的畫布,允諾女老師。

  在離開畫室後,江喆馬上遇到問題:該怎麼在確保它完好的情況下搭捷運回家?

  他腦中模擬了各種可能撞壞的情況,感覺不管怎麼想,好像只要把它放在身邊,就有很大的機率發生悲劇。站在巷口左思右想,頃刻,他腦袋浮現出了一個好點子。

  「呀,這尺寸剛剛好!謝謝你特地跑這一趟啦,午餐我請你吃。」江喆在目測過後車廂後走到前座,透過被拉下的窗戶,低頭對著車裡的人說道。

  週末忽然接到主管電話,還以為是有什麼要緊事要處理,沒想到竟然被欽點當搬運工?

  許鑫勇在臨時取消與女友的約,開著自家車風塵僕僕地出現在江喆面前,前後時間不超過十來分鐘,發現實情是如此頓時啞口無言。

  「江喆哥⋯⋯你這是⋯⋯什麼東西啊?」

  許鑫勇把停靠在路邊的車子暫時熄火,走下車來到江喆身邊,看著這被用多層報紙包起來的盒狀物。

  「給朋友的禮物,他這個月底要結婚了。」

  「這麼大,想必花費不少喔。」

  「還行啦,是說這應該後座要攤平才放的進去喔。」

  許鑫勇把後車廂打開,將後座椅背調整讓它向前靠,一轉眼後車廂便有足夠的空間可以將畫布平放塞入。

  「雖然說有用紙盒加泡泡紙保護,但我還是會擔心搭捷運時會去撞到,想來想去只能找有車的人幫忙一下囉。」

  江喆坐上副駕駛座,繫上安全帶,隨時準備出發。確認後車廂蓋上後,許鑫勇才回到駕駛座,他對於江喆的說法只想吐槽為什麼不叫Uber,偏偏要打擾他的美好假期,但又想起之前在陽台發生的事,只能將這些埋怨吞回肚裡。

  「是說我有打擾到你嗎?」

  「呃⋯⋯沒有啦,只是我剛剛跟Nancy正準備要去小碧潭。」

  「這樣不就是打擾嗎?」

  江喆話是這樣說,但許鑫勇從後照鏡看到他臉上絲毫沒有任何歉意。

  報復!這一定是報復!

  見許鑫勇一句話都不吭聲,江喆順勢說:「不然我請兩位一起共享午餐當做賠罪吧?」

  「這⋯⋯不好吧?只是舉手之勞而已,不用這麼費心沒關係。」

  「不會啦,我是誠心感到不好意思欸。畢竟姑且不論公司有合作關係這件事,情侶間的甜蜜時光本來分分秒秒就很珍貴,故意打擾的人出門會被雷劈。」

  許鑫勇感到很害怕,非常害怕,他覺得他正在面臨這輩子遇上最可怕的現世報。早知道就不要作死宣傳江喆的八卦了,沒想到居然事後會被秋後算賬到這個程度。

  「是說,你們兩在一起多久了啊?這可以聊嗎?就當作朋友間的閒聊就好,不用有壓力。」

  許鑫勇握住方向盤的手開始冒出手汗,他稍微活動了十指,繼續雙眼緊盯前方,彷彿人在公司以外,卻面臨著數名主管進行年度評鑑般緊張。

  「我們是去年在朋友聚會上認識的,就離職的Meme啊江喆哥,你還記得她嗎?」

  「Meme啊⋯⋯我有印象。」江喆點點頭。

  見上司沒有其他反應,許鑫勇戰戰兢兢地接續道:「那時候我們一群人喝到店家趕人,想說時候確實也不早了,沒打算續攤,大家三三兩兩準備搭計程車或叫Uber回家。正好我看到Nancy躲在一旁巷子吐得很慘,身邊卻沒有人去幫她。我想說關心一下狀況如何,她就開始對我大哭大吼,抱怨說前男友有多渣,在一起那麼多年都要論及婚嫁了,才跟她說不喜歡了想要分手。」

  「哇⋯⋯那確實該喝。」

  在向江喆說明的同時,那些畫面重現於許鑫勇腦海中,就好像是昨日剛發生的事,歷歷在目。

  「不過還蠻扯的,到現在我想起來還是覺得他們分手的理由很瞎,根本就能PO上靠北男友了。

  「Nancy說,他們會分手是因為男的說他劈腿,而且對象是個男的。」

  這話讓江喆倒抽一口氣,試圖維持冷靜,剛才那一瞬間的反應卻早已被許鑫勇觀察近眼底。

  許鑫勇沒有多想,先是檢查後照鏡,打了方向燈,接續說:「嚴格來說對方是雙性戀,只是在劈腿前以為自己只會喜歡女生,誰曉得最後跟同性那麼來電,火熱到連交往五年的情份都不算什麼。」

  感覺許鑫勇是很認真在為女友抱不平,他的話語中透露出了滿滿的不捨。

  沈默了幾秒,江喆才開口問:「那你會因為這樣討厭同志嗎?」

  「我對他們沒意見啊,喜歡男喜歡女有很重要嗎?不要去傷害別人就好了呀。而且跟江喆哥說喔,我以前還當過同志大遊行的志工,負責引導路線的。」

  沒想到許鑫勇竟會有這段經歷,江喆聽了有點驚訝,暗暗在心裡為這年輕人加不少分。

  「是只有你還是你們現在年輕人的想法都是這樣?」

  許鑫勇進公司才剛滿一年,江喆記得他面試時提的履歷上寫著是應屆畢業的研究生,算算年紀與他差了半輪,應該會有很多流行或想法稍嫌會有出入。

  「我想應該大概都跟我差不多吧?會當志工也是因為朋友們約我,我才跟著去的。因為這種事就很單純啊,不懂有什麼好吵的。就算是異性戀也不見得感情談得比較順遂好嘛。偏偏就是會有毫無邏輯的反同言論出來秀下限,啊大學生就有事沒事最愛在網路上打打嘴砲了,可能是因為這樣,不知不覺間營造出一種『即使不是同志,也想為同志做點什麼的群體意識』吧。」

  如果在大學時候也能這樣坦然告訴朋友,自己是同志的事,而朋友們也願意接納這樣的他的話,是不是他就不會因為自卑心作祟與柳昂柏吵架,也不會故意與他斷聯,白白浪費了那八年的時光呢?

  「說著說著就到了,江喆哥,你家在這附近對吧?」

  被許鑫勇的聲音拉回,江喆這才見眼前是他熟悉的街景。解開安全帶後他下車到後車廂把油畫取下,正好,柳昂柏的聲音從後方傳來。

  「阿喆?你在忙什麼啊?我打給你怎麼沒通?」

  一轉身,江喆便看見一身休閒裝扮的柳昂柏提著塑膠袋表情略帶慍怒的走向他。聽見柳昂柏的抱怨,江喆便拿出手機查看。

  「咦?哪時候沒電的啊。」

  他連按了好幾次開機鍵都沒反應,雖然不是故意的,但他還是為此感到抱歉。

  「不好意思我沒注意到手機沒電。」

  柳昂柏當然知道江喆不是有意,只是因為聯絡不到對方而累積的著急,才會導致他說話口氣跟著變差,本意不是如此的他脾氣也總算跟著冷靜下來,「算了,沒事。所以你這是什麼?還有這位⋯⋯是?」

  許鑫勇從剛才就一直看著兩人,當他發現當事人皆往他的方向看來時,不禁背脊感到一振發寒。

  「他是我同事,我請他幫忙搬要給阿邱的結婚禮物。」

  「你好。」

  柳昂柏回以同樣的話,便把重心放在江喆剛才的話,「那你怎麼不叫Uber還計程車還要麻煩同事?」

  Nice!終於有人為我說話了!許鑫勇在心裡為柳昂柏的問題按下無限個讚。

  「喔,我沒想到這麼多。」

  不曉得是不是許鑫勇的錯覺,他似乎看到了江喆在說這句話時,故意往他這裡看了一下,而且嘴角微微揚起,就好像在嘲笑他似的。

  在柳昂柏的協助下,畫布順利從車內取出,在許鑫勇臨走前江喆又再一次跟他提及了謝禮的事,許鑫勇腦中一直盤旋著江喆想要算計自己的畫面,硬是婉拒了對方好意,以女友在追問為由,快速駛離現場。

  多了柳昂柏的幫忙,油畫平安地抵達房間,江喆趕緊把包裝拆開確認一切良好,總算放心了之後,他倒了杯麥茶給柳昂柏,自己則進房間換了條短褲才走出來。

  「畫得還蠻好看的嘛,是說你要去拿怎麼不問問我?」

  「我想說畫室離我家比較近,還要你特別過來太麻煩了。」

  柳昂柏聳了聳肩,看話題似乎告一段落,江喆便問:「是說你有事找我嗎?」

  「沒啊,只是想見見你。」

  雖然柳昂柏一副無所謂的模樣,不過江喆聽了心裡倒是覺得甜滋滋的,嘿嘿笑了幾聲。柳昂柏全程觀察著江喆反應,也被感染了喜悅,露出笑容。

  「你覺得大邱會喜歡嗎?」

  「那還用說,如果我結婚收到這種禮物不感動到哭死才怪,更何況是那個看玩具總動員就會哭的傢伙。」

  聽柳昂柏這麼一說江喆倒也覺得挺合理的,也就不再做無謂的擔心。而他接著又想到是否該跟柳昂柏提許鑫勇在公司說他八卦的事,可是轉念一想,事情早已落幕,因為今天的捉弄,許鑫勇應該也學到教訓了,好像也沒有說的理由。

  他不想讓柳昂柏在這種他自己就可以應付得宜的小事額外花費心思,三十歲的生活可不只是顧著愛情,麵包就會自己無性生殖出來。

  即便江喆覺得能這樣自然而然地享受與柳昂柏談戀愛的時光,他們還是有各自的生活重心,各自的壓力必須面對承擔,不能總是一昧地陷入粉紅色的戀愛泡泡,這樣的愛情拿捏不好距離,很容易隨時就會崩垮。

  認清了這點後,江喆覺得他的腦袋似乎有漸漸認真正常運作的感覺,這當中也包含了這段感情未來的走向該如何是好。

  「我在想⋯⋯是不是應該跟大邱他們講我們的事。」

  「可以啊,我沒意見。」柳昂柏毫無猶豫地回。

  「咦?這麼果斷?」

  柳昂柏點頭,「對啊,在一起又不是什麼犯法的事,幹嘛偷偷摸摸。」

  因為柳昂柏的這段話,讓江喆連想起剛剛在車上跟許鑫勇聊的內容。

  「為什麼⋯⋯我身邊的人好像都能這麼泰然自若地面對同志?好像只有真的是同志的我把自己的路給封死了。」

  「怎麼突然這樣想?」柳昂柏總隱約覺得,一直以來,從江喆的對談中總不時感覺到他似乎還沒脫離過去陰霾的跡象,就算終於能跟喜歡的人在一起好了,從小到大的成長歷程帶給他的刺激,似乎已經造成他思想上的扭曲,心態也跟著無法轉正,不時仍會露出自卑、不安的一面。

  他不太確定自己能怎麼做,才可以將江喆從這攤泥淖中拉出來,在不去沒有定論的結果之前,他只能繼續陪伴著他。

  「你看,就連才讀國小的莉莉都能跟你說那些了,我那位同事也是,別看他一副痞痞直男的模樣,他大學時竟然跟朋友當過同志遊行的志工。你也是,」江喆露出真誠的眼神直盯著柳昂柏,「在一起也不過幾週,卻能夠從超資深直男變身坦率大方地跟gay放閃,哈,實在太不可思議了。」像是自嘲上癮了般,江喆苦笑出聲。

  柳昂柏向前坐近了江喆,他一手放在江喆膝蓋,另一手出其不意地捏了捏他的臉頰,「我不懂,你何必把事情想得這麼複雜?我能理解家裡帶給你的壓力讓你難受的不得了,那又怎樣?我們不是說好了會一起跟你爸媽報告的嗎?我問你,如果他們最後不接受的話你要怎麼做?」

  未待江喆回應,柳昂柏逕自說下去:「不管怎樣,你不是說過嗎?『無論接不接受,起碼都要告知他們』,那就代表不管他們怎麼想都不重要呀。既然如此,你何來的恐懼與不安呢?你知道你該害怕的是什麼嗎?」

  柳昂柏停頓了會,在江喆盯著他像是在思考怎麼回應時,他緩緩開口:「你最該擔心的是失去你原本的光彩。阿喆,我會決定要跟你交往,我們之所以會四年感情都那麼要好,你真以為是因為你單方面喜歡我這麼簡單的理由嗎?

  「我喜歡你這個『人』,這個叫做『江喆』的這傢伙。不管是你在面對不擅長的事依然硬著頭皮去做,即使結果真他媽爛得要命;或是明知女生對你有好感,卻怕去傷害她,想盡辦法跟她道歉,陪她蹲在宿舍外的花圃旁,聽她哭整夜也好,那都是你這傢伙才會幹的事,而我就是喜歡你這樣子。懂了嗎?」

  江喆點頭,眼角似乎有些泛光,不曉得是因為柳昂柏的話,還是痛到擠出的淚水。

  原來大學的柳昂柏就是這樣看待他的,江喆卻從來都不曉得。原來從大學時期,他就在柳昂柏心裡佔了很特別的位置。原來,很多事情不是忽然自己發生的,而是經年累月,就像是邱恆平與韓美琴攜手累積的這十一年歲月感情,最終往婚姻這個節點前進,開啟下一個人生階段。

  江喆噙著鼻水,這次他的點頭也是告訴自己必須要向前走了,把那些束縛內心的枷鎖都扯裂,好好為自己想要的爭取一次。

  等到江喆情緒較穩定之後,柳昂柏才想起他那袋塑膠袋裡的東西。

  江喆打開來查看,原來是兩碗豆花。

  「都溫掉了。」

  「沒關係啦,我去拿點冰塊來。」江喆說罷,便起身走到冰箱前打開冷藏櫃。

  取出幾顆冰塊敲碎,分別倒入兩人碗裡,一碗端給了柳昂柏,一碗他謹慎地捧著。

  有件事江喆沒忘,保險起見他想再確認過柳昂柏的意思,便問:「那我明天就跟Katy去看電影囉?」

  這件事原先在Katy提出邀約的當天江喆就先詢問過柳昂柏了,他並不擔心柳昂柏會阻止他,果不其然他確實沒有考慮就交給江喆自己決定。

  柳昂柏個性本來就不太會計較比較細節的事,他的交友圈也因為他不拘小節的個性拓展地很廣,只要跟他有接觸過的人多半之後都會變成朋友,這套原則即使用在情人身上看來也如此。

  「好啊,看完再跟我說。」

  「那我們等等去Ikea好嗎?」

  「嗯,沒問題。」

  之後,柳昂柏把碗內剩餘的豆花希哩呼嚕地一次吞光。

  在等待江喆出門前,柳昂柏趁著這機會好好巡視了江喆的房間一遍,果然在台北只是單人要住的房子格局相較於雙人還是狹窄許多。扣除浴室與小陽台,剩下的空間從進門左手邊就是江喆放雜物跟書的書櫃,面對書櫃的是江喆的床,兩者間的距離被江喆妥善利用放了幾個收納櫃,但已經有些發霉,而這正是江喆去ikea的目的。面對床頭的右手邊緊鄰著書桌,桌面還算寬敞,寬度大概跟辦公室的桌子規格差不多。衣櫃與書桌連結成「L」形,採雙拉門,可以收納的衣服以江喆不愛買新衣的個性,空間上綽綽有餘。因為江喆對食物方面沒什麼要求,幾乎都以外食處理,除了房間小小一台冰箱,就只有幾項基本廚具被當作次等公民放在一旁的手推小車上。電視則懸掛在牆壁上,又節省了不少空間。而浴室則要越過冰箱才能進去,前往的通道成了暫時放置油畫的空間。

  整體來說,這裏顯然並不是個適合三十歲的男人居住空間。

  就在柳昂柏思考如果讓江喆住他那,要怎麼改變陳設時,他留意到最底層的書架有一本很熟悉的書脊。

  取出一看,是他們大學時被畢代逼迫購買的畢業紀念冊,而那名畢代正好就是潘美琴,邱恆平體諒女友處理畢業生事務太勞累,不想讓她辛苦全白費,典型見色忘友,以四年的友誼進行情緒勒索,要幾個兄弟幫忙一人一本。柳昂柏記得他在搬離宿舍後就沒再見過這本,很大機率應該是當成回收物丟了。畢竟會有誰大學還會買畢業紀念冊?連班上同學有誰都未必清楚了,遑論整所大學。

  他覺得好笑,順手翻了翻,卻在翻到某一頁時停下了動作,裡面夾著一張便條紙,還有柳昂柏的個人學士照。

  便條紙上寫著看起來像是在告白心意的話語,而且寫的人暗戀對方已經很久了,決定要在畢業之際向對方表明自己的心意。

  柳昂柏認得出這是江喆的筆跡,而他這些話沒意外的話應該是要寫給他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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