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29|《世界距離民主只有五天》寇延丁

  在這本書裡出現的民主比我們所理解的民主實踐地還要透徹。經由十名年約國高中生年紀的中國學生在一次的援建學校活動中,以人人皆能平等發言的形式進行討論,書的重點不是活動本身,而是如何開會。

  故事的開端源自於「北京戈友公益援助基金會」這個單位,他們會幫助資源較為匱乏的地區,提供資源或是透過活動形式協助整頓硬體設備,讓該地區的孩子能繼續學習。偶爾也會舉辦像是夏令營的活動,讓基金會成員的孩子投入做公益。這本書正是藉由當中的十名家長與他們的小孩走過「柏格理小道」,深入村莊,為該地學校援建。「柏格理小道」是以來到中國傳教兼教育的傳教士為名,這條連結貴州到雲南的小徑便是當年柏格理走過的路。

  事件中有幾名比較重要的角色,以十名學生為焦點,作者寇延丁負責記錄整個活動經過,議事規則專家天哥教育學生採以《羅伯特議事規則》進行討論,向外延伸還有簡稱「戈友」的副會長、幾名基金會成員、隨行攝影師組成這次的團隊。活動流程會以最一開始基本教育學生議事規則的流程怎麼走,再根據人數兩兩分組,一人擔任主持人、一人為秘書,共分五天兜起整個民主體驗。

如今的民主或許使人失望,但請不要對它絕望

  近年來,無論是學術研究或具有影響力的意見領袖,甚至是出版品都逐漸釋出反對現今民主的聲音。是因為錯綜複雜的難民議題導致國際關係更為緊張,或是恐怖攻擊消息頻傳導致各國政府必須採取強勢態度,犧牲部分民意,漸漸將國家大門關起?諸多可能性導致民主被拿出檢核,重新討論到底哪裡有問題,才會導致部分政客以擁戴民主為口號,實則做出與共產主義別無二致的行為。

  書中的十個孩子雖然已經待在學校體系一段時間,受到中國式教育影響,在面對「民主」,他們猶如一張白紙,卻是最能大量吸收知識並學以致用的年紀。

  經由每一天的討論、教育,孩子們漸漸懂得「舉手發言在會議中是你的權利」、「你可以為了擁護你的主張加以陳述,進而辯論」、「每一項提議都有被討論的空間」、「辯論不是針對某人進行攻擊,因此必須看著主持人表示意見」,這些概念最終都是為了達成「不耍流氓的民主」。

  許多爭議的起因都來自於我們對一段規定的詮釋了解地不夠透徹,每個人的解釋不盡然相同,因此民主代表著所有人聚集在一起制定遊戲規則,誰違反了該怎麼罰就該在遊戲開始前把罰則講清楚,什麼行為有違法疑慮,全部都必須規定地一清二楚,不耍流氓的前提就是沒有打迷糊仗的空間。

遊戲過程中出現的矛盾和問題,不限於孩子間的,也包括大人與孩子之間和大人之間,什麼問題都出來了,是人的問題——不只是中國人的問題,是人本身的問題,是每個人的、天性的問題——這些問題甚至還可以回應到你關於『上帝選民』的無解天問:在民主問題上,任何人都可以是上帝的選民,當下在場的人,就是最合適的人,現在開始,就是最合適的時機。

第246頁,作者寇延丁回應天哥

民主距離我們很近,但我們卻沒機會好好認識它

  書中詳實紀錄五場會議的經過,與舉辦的始末,足以讓讀者了解一場流程正確的民主會議應該怎麼實行才對。透過閱讀我才理解到從小進行班級幹部選舉的流程,並不足以被稱爲正確的民主。縱使生長在以民主為榮的國家,卻也在無形間因為老師的介入,主持人不懂議事規則,讓我們的權利在無形間被撮掉也毫無自覺。

  我們只知道,民主就代表著所有人都有說話的權利,得以透過投票表示意思,但你知道如果有三個選項要投,代表著三個選項你都要選擇投下同意或反對票嗎?還是你只在你要的選項投下同意票而已?真正的作法應該是想辦法在投票前,說服其他人對你不想要的選項投下反對,並支持你要的選項。讓每個選擇都經過清晰、全面的辯論,得出的結果才能更貼近民意。

  上述是最理想的狀態,卻也成為實踐民主被批評曠日廢時的原因。經過一些著作的研讀吸收,能夠理解藉由專家的審視,民主體制依然有其缺點的結論,但它也是現階段民眾在討論、參與公共事務時最能被接受的模式。

  本書最特別的地方在於,事件發生地點是在我們認為與「民主」難以扯上邊的中國。參與本次活動的天哥總笑說「中國人不是上帝的選民」,卻無法阻止中國人接觸民主。將尊重建立在一切的討論之上,說來容易實踐卻難,就連我也不是那麼理智到足以在來回溝通中去接納各種不同意見,然而民主正是為了在各種聲音中取得妥協的意見交流過程,我們很幸運地出生在台灣這個與民主劃上等號的國家,珍惜民主得來不易永遠不會只是口號,藉由這本書,我意外地更加理解民主的本質,我就好像書中那些經過一次一次會議,與民主拉近距離的孩童般,也同步感受到民主二字的份量對團體、對社會、對國家有多麼有份量。

  我們足以慶幸的是,就算闔上書,我們與民主的距離絕對不會只有短短的五天,但是那些中國孩童他們可能又得退回既有的教育訓練,以閉眼投票的方式決定誰當隊長,而不能清楚全面地表示自己的意見,又或者,他們只能維持一如既往的沈默、不擅於言表,繼續當個被排除在外的選民。

主觀評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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