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27|《絕望者之歌》J.D.Vance

八旗文化

  會拍成電影,電影上映我一定會去看!開頭就先來句果斷的承諾是因為我太喜歡這本書了。作者J.D.出生在美國經濟較為沒落的肯塔基州,他以「鄉巴佬」來形容他整個家族的人是因為這群人有著強勢性格,社會地位不高,各自背負為數不少的麻煩,縱使如此,家人間依然會相互幫助,形成一個強大的共同體對外抵抗那些意圖佔家人便宜的「壞人」。但其實你在作者字行間的描述反而會覺得他們這一家族才比較像會被警察登門拜訪的真・壞人。

  書一開始J.D.就開宗明義說他不是一個有豐功偉業或是生命歷程特別悲慘的人,在他生長的社區經濟並不繁榮,居民普遍教育程度不高,延伸出的治安問題也不少,他跟許多美國人一樣,都被美國夢給深深吸引,但在意識到他的社會階級居於劣勢,他沒有選擇,只能努力。他要講的故事很普通,可是我卻在看完之後有好幾度深深被他感動。從J.D.的成長經歷,我看到了家人是如何影響孩子,就算成就不高那也無妨,重點是有後援在背後傳遞著相信的訊息給這些孩子們,告訴他們努力就對了。

  而影響J.D.最深的是他的外婆,而他們當地的人都稱外婆為「姥姥」。他的姥姥性格強勢到過分,「我家孩子只有我能欺負」的概念,一言不合就叫孫去吃屎,凡是欺負她孫子者隨時掏槍出來伺候。就是這不時動刀動槍的跋扈個性,讓J.D.的姥姥成為一家中既是崇愛又畏懼的角色。J.D.的媽媽則因為個人問題加上毒癮,不時帶著J.D.四處搬遷,男友也一個換過一個。這裏J.D.提到一個很重要的概念,對還在成長期的孩童來說,一個穩定環境有助於孩子平順發展,他不用忙著適應新環境也不用逼自己喊過一個又一個男人叔叔或爸爸,更不用擔心半夜忽然打擾他睡眠的爭吵,這些問題都有可能讓孩童留下「負面童年經驗」(ACE),在長大後也體現在自身行為上,複製給下一代。類似的研究分享誠心推薦大家可以讀普特南所著的《階級世代》,裡面講得會更詳細些。因此比起媽媽,J.D.的家庭更像隔代教養,他多半時間不僅從姥姥這裡獲得安全感,他在遇到問題後第一個想到的也是想找姥姥討論。

  J.D.的人生從一個自稱為魯蛇的家庭開始,因缺席太多差點無法畢業的高中生涯,在無法負擔高額大學學費後決定先加入海軍陸戰隊受訓四年,在退伍後考上俄亥俄州大學,用心苦讀最後上了耶魯取得法學學位,至今過著與愛妻和兩條狗一同生活的日子。

  我覺得感動的地方在於,J.D.著實生長在一個不安穩的家庭,他媽媽在他童年留下很多負面影響,直到長大,他還是會因為這些回憶做惡夢。但J.D.始終有群不棄他於不顧的家人在背後支持著他,而他也為此感到珍惜,就算每個人都有一些缺點或小麻煩。從字裡行間可以感受得到J.D.對家人的愛,加上幽默的語氣,會讓人覺得J.D.屬於那種逆來順受,不然也不能怎樣的個性,如果拍成電影會是個討喜的主角。另外值得一提的是,J.D.認為他飛躍性成長有很大一部分來自從軍時接受的訓練,從軍讓J.D.成為一個更果斷的人,並擅於為未來進行縝密規劃。

  J.D.的故事不過是這地球茫茫人口中的滄海一粟案例,就算不看美國,把眼光放在台灣,便會發現你我身邊(甚至自己就是)也有類似J.D.遭遇,卻未必具有J.D.幸運的人們。特別在我的家鄉更是如此。國中升上高中很明顯地不僅是成績的分級,也是社會資本掌握多寡的一次篩選,大學更為專精化。進入職場回頭放眼望去那些國中同學,有的不是讀到高職就中斷求學歷程,提早進入職場,要不就是已經有了家庭,成為人妻。並不是說學歷至上,只是你會很明顯地從他們的臉書,他們的生活紀錄中看出某些程度出生的家庭,在沒有接受教育的思想訓練與價值觀的培養,孩子們會複製上一代階級過著類似的生活,而我也是,只是我又比我雙親更幸運一點,到我這代時家庭狀況開始倒吃甘蔗。

  這時候就要引用一句很有名的諺語:「養大一個孩子需要舉全村之力。」家庭影響尤深,然後是你的鄰居們,你所在的學區都是怎樣的同學,他們會讓你的思想與選擇逐漸受到汰換,最後讓你成為與他們差不多的人。而現在我們總將這份期望放在政府身上,但情況往往是消極的,教育下一代是一條很漫長的路,不管放在家庭或是學校都是如此,離開了學校脫離學生身份也不代表我們停下了學習,很多生活上的問題遇到了,有時候還是得仰賴家人的過來人經驗分享,這不也是一種學習與之成長?雖然書名是《絕望者之歌》但內容卻令人在溫馨中藏著感動,讓人看了不禁回過頭來珍視家人的重要性。


這本書我會特別推薦給:
・對社會資本/階級流動/家庭教育/家族故事感興趣的人

主觀評分:5/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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