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志友人已上線》第三章(下)

  在回到家後,江喆總算開始整理行李。

  他把從台南帶來的補給品分門別類放進專門儲存糧食的櫃子,塞到幾乎一點空間都沒有,他開始把歪腦筋動到旁邊的書架。

  不到十坪大的空間對已經是領管理職薪水的他而言,似乎有點狹小,不搬家是因為江喆不想花那個錢,而且他東西一年比一年多,如果真的要搬,會是一項浩大工程,他又不喜歡麻煩別人,各種考量下,促成他繼續窩在這小空間度一天是一天。

  這讓他想起柳昂柏的家,那格局在台北一個人住,看起來是稍嫌大了些,印象中的柳昂柏家裡也不是說特別富裕,除非他Freelancer的待遇比江喆想像的還要來得好,要不然,一人承擔那裡的房租感覺壓力頗重。

  他從最下面的書櫃,把堆放的雜物稍微整理,清出空間推放泡麵。多的書就移到上層,反正因為工作關係,他也沒什麼時間看書,這種暫時堆積的將就心態像是要迴避掉暫時不想處理的問題,正如他一如以往面對感情的態度。

  說起來,這還是江喆第一次聽說柳昂柏說家裡的事。

  以前沒有機會,男生間的話題也很少聊到這,江喆只知道,柳昂柏有個醫生父親,一個雙胞胎哥哥,但他跟他們的感情如何,又是怎麼跟手足互動的,這些江喆絲毫沒有概念。

  江喆想,是不是正因為忽略了這些細節,才會使對方無法接受最真實的自我——他所認識的江喆,與真正的江喆間產生落差。

  柳昂柏不喜歡同志這點他並沒有錯,打從一開始就是江喆無法接受事實,是江喆在做無意義的執著,深信總有一天,可以因為他對他的心意而打動對方。

  江喆絲毫不希望因為他而讓柳昂柏覺得困擾,這一切都是他製造出的問題,柳昂柏只是接受者,既然這樣,當柳昂柏說「就裝沒事」的時候,江喆又憑什麼感到失落呢?明明還是柳昂柏先行釋出善意冰釋前嫌,作為一切問題來源的江喆又有什麼好對此感到不滿,得寸進尺?

  愈想愈是不對勁,江喆搖搖頭,這次是真的打算放下了。

  當念頭轉向釋懷時,江喆感覺身心輕鬆不少。

  雖然只是一瞬間的轉變,經由此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對這段過往是多麼執著,無論是柳昂柏拒絕他也好,他盲目地一廂情願也罷,這段不對等的感情中,唯有他緊抓著什麼不放,才會讓關係趨向失衡。

  無形間,江喆成了一條毫無尊嚴可言,等待主人寵愛的狗,他早已在不知不覺中,把柳昂柏的回應視為在這段失敗戀情中,他對自己的施捨。

  比賽還沒開始,江喆就被宣判輸了這場競賽。

  檢視這般狼狽的自己,他頓時被悲傷沖刷了理智,眼淚一顆顆地落下。

  在職場上是那麼可靠的他,如今卻像個輸了所有的失敗者,連求助的力氣都沒有。

  他崩潰地思緒在腦中奔騰著,裡頭竟是各種負面想法:抱歉我是同志,抱歉喜歡上你的竟是個男的,抱歉,看我可憐,看我們相處那麼久,當了那麼多年的好兄弟,求你喜歡我好嗎?

  「怎麼可能啊?」他連抽衛生紙的動作都省去,索性用身上那件柳昂柏的衣服擦了擦眼淚。

  衣服的纖維摩擦得令他有點癢,觸感卻很舒服,他闔上眼,靜靜感受,就好像被柳昂柏拭去臉上的淚水。

  收拾了情緒,同時將最後一袋行李也整理完畢,江喆把累積的髒衣服丟進洗衣機,在等待的過程,他繼續整理房間。

  一張過期的籃球比賽門票從書本間落出,這勾起江喆回憶,那場他原先打算與柳昂柏一起去看,卻沒機會的賽事。

  大學時的柳昂柏從未剪過頭髮,到大四留的長度已經足以綁起馬尾。他熱愛打球,因此那撮馬尾時不時在江喆面前晃呀晃地,看起來以些頹廢。

  縱使江喆覺得柳昂柏那頭髮型有些礙眼,但也就這樣將就過了四年,認真要說,他大二時染的綠髮才叫荒唐。現在想想他還真為年輕時的衝動感到欽佩。

  那年,因為某連鎖飲料店的抹茶拿鐵在Instagram紅到發紫,即使是不追網紅的江喆也被大量洗版,讓他想不注意也難。

  出生號稱連空氣都是甜的府城,江喆卻是臺南之恥,不僅不愛喝飲料,點餐時一律無糖,倒是柳姓台北人每天都要隨手一杯才能活下去。

  但因為抹茶拿鐵實在太紅了,看著點來嚐鮮的柳昂柏一喝,竟愛不釋手,瞬間找到他在飲料界的真命天女,這讓江喆開始對這杯顏色複雜的飲料起了好奇心,隨著日子一天天過去,逐漸看久後,江喆甚至喜歡上抹茶與拿鐵混合的顏色。

  之後他去理髮,在剪到一半時,心血來潮竟請設計師乾脆幫他染一頭草綠色。

  「你確定嗎?這樣要漂喔,會很傷髮質。」設計師再一次跟他確認。

  江喆肯定地點頭。他待了將近整個下午,走出店外,整個人換然一新的模樣,透過路邊停放的摩托車照後鏡一看,他才覺得自己真做了一個大膽的決定。

  他期待柳昂柏看到的反應,更期待柳昂柏會因為這樣更加喜歡他。

  因為喜歡著對方,不管做任何決定都希望對方能因此感到愉快,至於自己喜歡不喜歡?那時候的江喆把自己感受置身於這段暗戀之外,很遠的地方,以致於關係逐漸失衡他卻絲毫未察覺。

  洗衣機轟隆運作的聲音將他從過去拉回現實。

  來到書桌前的他打開筆電,即便今天沒有上班,他還是想確認一下工作上是否有什麼進度是他可以先行準備或確認的。

  當他點開通訊軟體時,Katy的未讀訊息出現在聊天室的第一個。

  面對對自己有好感的人異常熱情的關心,令江哲感到壓力。他知道Katy是好意,但這份好意在他面前卻是種折磨。縱使如此,只要Katy尚未對他表白,江喆就還能繼續裝傻。他禮貌地回覆對方傳來的關心問候,也同樣回以一樣的問題。

  幾乎是在他發送訊息的當下,Katy馬上已讀。讓江喆不禁懷疑Katy是不是一直開著與他的聊天視窗。

  Katy回以一張狗狗貼圖示意沒事,像是把握機會,緊接著詢問江喆明天會不會進公司。

  江喆沒做他想,毫不猶豫地回以肯定。

  除了特休外江喆幾乎不請假,該工作的時候就要好好工作,薪水才會領得心安理得。在公司職等也已經不是一般職員,有些責任是基於自己長年累積下得使命感作祟,做多一點也是應該的想法成為理所當然。

  他先是簡短回覆一早就會進公司外,也好奇地詢問用意。

  「我擔心你,感覺應該很明顯吧?」

  這句話瞬間凝結了江喆周圍的空氣,胃感覺因為壓力伴隨而來開始翻騰,他很害怕看到接下來Katy打了什麼他不得不面對的問題,反射性想要關掉視窗。

  偏偏,就在這瞬間Katy索性直接打電話過來。

  慌張之際,江喆的手指不小心按到了通話鍵。

  這下不硬著頭皮上場也不行了。

  江喆深吸一口氣,卻因為動作粗糙連嗆了好幾聲反而引來Katy焦急如焚的關懷。

  「怎麼了?你、你還好嗎?」果然昨天所有人都喝多了,就連Katy的聲音都聽得出有些沙啞。

  「沒事,怎麼突然打來?有什麼要緊事嗎?」

  「我是想說⋯⋯江喆你真的感覺不出來嗎?我⋯⋯」

  「妳說聲音嗎?很、很明顯啊!喉嚨感覺有點受傷了,要多和點溫開水知道嗎?」江喆知道這樣中途打斷別人很沒禮貌,但他很害怕,縱使已經下定決心要好好回絕這份心意,實際上戰場後他只想臨陣退縮。

  正因為知道被拒絕的感受很糟,他不希望Katy這麼好的女生也經歷這種感覺。

  「江喆,」Katy語氣頓時有些冷峻,「你聽我說好嗎?還是⋯⋯你早就感覺到了,只是在等我親口說?」

  「我⋯⋯我不知道欸⋯⋯」

  「我⋯⋯」Katy似乎十分緊張,透過電話江喆都能感受到她正在顫抖,「我喜歡你,希望能跟你交往⋯⋯

  「我知道談辦公室戀情會被說話,但是我真的很喜歡你,喜歡到能夠不顧別人的閒言閒語。你很認真,不管做任何事都是,而且我很喜歡你待人總是那麼地友善,你有一股很純真的特質,待在你身邊即使是無聊的公事也都會變得有趣。江喆,我想你可能耳聞過,我是個很強勢的人,很多時候會讓身邊的同事感到有壓力,但真正的我只是不知道怎麼拿捏同事與朋友的分寸,我也很想要跟大家開心工作,這個問題在我換過一間又一間公司後,還是找不到答案,可是在你身上,我總算看到了。」

  面對Katy這一股腦地告白,江喆頓時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一來,他很感謝有人是這樣正面評價他,二來,隨之而來的擔心是他不曉得Katy是否就像自己看待柳昂柏那樣,是藉由戀愛濾鏡去審視喜歡的人,或許在認識真實的他後,Katy才會感受到期望落空,這個人,並沒有想像中的完美。

  「我覺得⋯⋯」

  「你先不要回答我好不好?」Katy的聲音似乎參雜著鼻腔,江喆不敢深究,他暫時還沒那麼有責任感去承擔起自己對別人造成的傷害。

  這樣也好,江喆也還沒想到怎麼去回應Katy。

  「那就⋯⋯之後見?」

  「嗯,記得要去上班喔,辛苦了。」Katy就像故作沒事般,簡短道別後掛斷電話。

  江喆靠著床邊把手機往後一丟,外面天才剛要轉黑,他頓時覺得這一天過得還真漫長。

  好不容易等到潘星的男友來把人接走,家裡終於只剩柳昂柏一人,處在靜謐的空間,柳昂柏心裡還是有點放不下那傢伙。

  他從堆置雜物的櫥櫃裡搬出一箱專門用來收藏以前大學回憶的箱子。從中取出其中一本宿營活動手冊,工人介紹那一頁他的名字上掛著大大的活動長頭銜,江喆則在他的旁邊。

  即使那段時光有些久遠,柳昂柏清楚記得,當年的江喆對團康活動一點也不拿手,臉皮薄的江喆非常不會帶氣氛,偏偏就那顆頭腦鬼點子很多。他跟江喆默契在那時候就相當好,因此在被總召指定為活動長時,柳昂柏第一個要求就是指定江喆來當他夥伴,一舉扛下整個迎新宿營的活動設計。

  那陣子天氣很熱,柳昂柏的頭髮處於尷尬的長度,要綁也不是,放著也不是,他常常被悶的很難受。

  「用這個擋一下。」

  染了一頭草色頭的江喆拿了一條髮帶給他。多虧江喆的即時救援,讓柳昂柏撐過那段堪稱苦行僧修行的時光。

  江喆曾問他為什麼不剪頭髮,柳昂柏只是耙了耙那頭亂髮說:「就不想啊,而且我很好奇如果頭髮變長的我會是什麼樣子。」

  但柳昂柏明知真正的原因卻不願意對江喆說真話。那時候,老爸因為老友生病,就常常邀請一家人到他們家一起吃晚餐。成員不乏戴著鴨舌帽的男人,將長髮盤起的女人,還有總是不苟言笑眼神銳利的小女孩。這看似正常的家庭組合卻使他印象深刻,特別是不分晝夜,總不把那下不合時宜的帽子取下的男人。

  他私下好奇問著雙生哥哥,柳昂崙則不以為然地說:「他是爸的病人啊,我以為你知道。」

  「什麼病?」

  「骨癌吧?我記得。」柳昂崙見弟弟難得會對學校以外的事情感興趣,目光從書桌轉移到後方,「你想幹嘛?」

  「沒有,我只是覺得他一直戴著帽子很奇怪而已,重點款式都有夠醜。」

  「那又關你屁事,」柳昂崙淺淺地笑了,「化療難免啊。而且對方是爸以前大學同學,爸以前還當他們婚禮的伴郎的樣子。照片裡都有。」

  「好可憐,女兒還那麼小隨時都有可能喪父。」

  「你是真的覺得人家可憐還是隨口說說?我們也沒老媽還不是活得好好的。」

  「那不一樣,我們至少有對方可以吵架,但那個小女生好像就她一個人。」

  柳昂崙似乎對這一切不是那麼在意,「那你不會問說欠不欠哥哥,五十收。」

  或許正因為這番話加上柳昂柏沒來由的同情,單親長大的他或多或少可以理解少了爸爸或媽媽的感覺在青少年時期會有什麼影響,但因為對方是女孩子,從小就在男人教導下長大的他,被教育成對待女孩子就是要溫柔、要懂得體諒與禮讓,女孩子是很脆弱的,如果遇到女生需要幫忙就應該協助對方。深化的性別刻板印象使得柳昂柏面對潘星這種隨時會變成單親青少女,又更為小心謹慎。

  他注意到她看爸爸的眼神愈來愈冷淡,好像隨時做好心理準備對方會離他而去。這讓柳昂柏對整件事產生極為複雜的情緒,時間一久,當他注意到鏡中的自己頭髮變長,是時候應該修剪時,他靈機一動,決定把頭髮留長,或許是想透過這種方式讓潘星知道,化療帶來的掉髮或許驚人,但不過就是外表在不同時期有不同狀態罷了,認識的人本質依然不變那就好了。

  但因為這個念頭真要說出口,對於柳昂柏而言是有那麼點害羞,他不想讓任何人看見自己也有如此纖細思想的一面,漸漸地,便拿一些很隨便的理由順口帶過。

  況且那時候比起柳昂柏略長的頭髮,江喆忽然大改髮色畫風圖片更讓周遭的人吃驚不已。

  誰會沒事好端端地把黑髮漂成猶如後山那片草地顏色啊?

  照片中的江喆那時候髮色已經開始褪,髮質看起來有些毛躁,加上新長出來的頭髮,雖然說整體有點雜亂,但還算辨識度高。柳昂柏雖然一度無法理解江喆的行為,但既然對方喜歡那他也沒有資格多說什麼。在剛染完頭時江喆便問他感想,他雖然有想吐槽的衝動,但看江喆一副殷殷期盼的模樣,總覺得說實話反而會遭到天譴,便昧著良心硬是想了一句「酷喔」不帶褒貶意味的中性回答。

  江喆說他暗戀自己已經四年了,也就代表宿營的這個時候江喆正喜歡著自己是嗎?江喆當時是抱持什麼想法看著他跟其他女生共跳雙人舞呢?江喆怎麼把自己掩飾得那麼好?直到最後一刻,直到他親口說「我喜歡你」,才揭穿這佈了四年的局?

  柳昂柏其實覺得自己對江喆感到非常抱歉。

  只是他還無法理解喜歡上同性是什麼感覺,更別提對象還是同吃一鍋飯的好兄弟。他曾跟會看BL漫畫的潘星借過幾本來觀摩。但是裡面的劇情幻想成分過高,他完全無法想像把自己或江喆套用在任何一個角色身上。

  談一場同志的戀愛,絕不是雙方心意相通就能解決的。

  「幹,我到底該怎麼辦啊?」

  八年前因為這件事已經慘遭人生低潮一遍了,縱使他要江喆假裝沒事,他才是那個真正最有事的人。

  隨著煩躁感上升,柳昂柏更無心於閱讀手冊內容,翻到最後一頁,墨水已經暈染開的工作人員名牌掉了出來。當年採用迪士尼主題,因此每個組別的圖案都以其中一種卡通人物作為設計。活動組名牌是同樣是狗,卻只能用四隻腳爬的布魯托。寫著名字的正面用膠帶封膜,後面則否,是為了留到活動最後一刻的感性時間讓小隊員與工人夥伴可以在上面留言作紀念用。好險那時候設計的活動學弟妹們都很買單,他也藉此認識了不少後輩,上面密密麻麻的簽名也算是種肯定。柳昂柏念舊地欣賞著那些多半都不再聯絡的筆跡,發現在最左下角也有江喆的簽名。

  那時候大家因為主持人成功營造起的氣氛,每個人都一把鼻涕一把眼淚,就連江喆也蹲在後方用手臂默默擦著眼淚。柳昂柏也留意到了,他雖然沒哭,但心頭也被撩動而有幾分不捨,希望活動別這麼快走近尾聲。腦中盡是回想這幾個月沒日沒夜的籌備、練習、發想,很多bug都是得經過工人一次又一次實際沙盤推演才能揪出解決。所有工人無一不累,當然也有人跑到最後萌生想要退出的念頭,他自己也是,但又想起自己身為組長,就算只是大學生自己辦好玩的,隨便把這當成兒戲,是又該怎麼面對那些努力過了頭的朋友們?

  至少,江喆是他拉進來的,他有義務必須比江喆還努力把所有事都做到最好。

  但他沒想到江喆居然會認真到投入真感情,在最後一刻也跟著小隊員們哭了起來。柳昂柏偷偷看著試圖不被人發現自己在哭的江喆,原本興起的感動全因江喆的反應而蕩然無存。他有些感慨,但又覺得有趣。在不被江喆發現的情況下,他偷偷摸摸地來到江喆身邊。

  「愛哭鬼。」

  江喆被柳昂柏嚇了一跳,立刻露出不悅,並朝柳昂柏送上一計中指。

  「很感動好嗎?你這沒血沒淚的傢伙。」

  「不過看你這反應我就放心了。原本我還很擔心硬是把你拖下水會不會很不情願,至少感覺你還蠻投入其中。」

  只有一瞬間的事,柳昂柏似乎瞥見江喆笑了。

  「我其實還蠻幸運的,能夠認識你這種垃圾朋友,一有事就喜歡把人給拖下水,當你朋友心臟要夠大顆。」

  「你這話我實在聽不出是稱讚我還是損我欸。」

  江喆沒有接話,從側臉看去,他眼神像是做出了什麼決定,才又開口:「辦這種活動通常不是很常促成班對嗎?但好險你沒這狗屎運。」

  「幹!不要亂說話!你又知道了。」柳昂柏很想爭辯什麼,但江喆偏偏說的又是實話,他除了啞口無言不知道還能怎樣辯駁。

  「好險好險,沒有無辜的女孩慘遭你玷汙。」江喆像是意猶未盡,拍著心口處繼續揶揄著對方。

  柳昂柏現在回想起來,或許那才是江喆的真心話:好險我喜歡的人沒有被學妹看上,好險我還能繼續暗戀他。

  將往事只能回憶的物品全收回原位,柳昂柏回到客廳拿起螢幕正在閃爍的手機。眉頭一皺,早上那封纏人的信件又發來了。

  作為freelancer能夠妥善運用自己的時間是最大好處,但反之也是最大困擾,因為不是領月薪,如果不夠知名,一個月不接案就有可能造成生計上的問題。同樣考量到名聲,也不是所有案子都能拒絕,當這名案主有助於在該領域打廣告時,又有不能不接的理由。該說好險至少柳昂柏做的是PM的freelancer,所以在這一點潛規則上受到的束縛叫沒那麼嚴重。不過發信者又是近幾年聲勢高漲的科技公司,好像不接下又有點說不過去。

  柳昂柏看了一下對方這次寄來的內容,在上一封他已經清楚說明自己的能帶與經歷到哪,為的就是要給對方來記強心針做好心理準備,如果這樣的PM顧問還願意採用的話,再進一步聯繫討論。他想對方沒有再回應該是去跟主管討論後續了,結果現在收到的這封直接表明想聘請他擔任短期PM一職,協助公司度過這段人力吃緊的關鍵期。而待遇部分倒是讓柳昂柏有些意外,這比他原先開的條件還優渥許多,讓他確實為此有些動搖。

  上網爬了一下該間公司的評價,在同溫層中表示裡面有個在管理職表現出色的員工,幫公司帶來還不錯的正面影響,或許公司就是想趁著這個從谷底逐漸往上爬的趨勢再多找一個得力助手來一舉越過同行成為領頭羊也說不定。對於此番說法柳昂柏到還有幾分相信,思忖後他決定答應對方的要求,而另一頭似乎守候這封信多時,沒過多久柳昂柏就收到了會面通知。

  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轉移注意力不要再去想江喆的事。柳昂柏暗自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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