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同志友人已上線》第二章

  江喆是個很容易做夢的人。

  不曉得是因為生活壓力太大,還是個性偏神經質,即使有時間可以好好休息,他的腦袋還是停不下來,硬是要讓他做點沒頭沒尾的夢。

  最常做的一種,是大學時,他和他最好兄弟的朝夕相處。

  距離大學已經是八年前的事,這些夢卻始終緊糾纏著他不放,他無法停止自己夢見跟他相處的日子,他更討厭為什麼在醒來後,卻還能細數整個細節?

  就好像,是他的身體刻意要他夢見這些,要他認真想想,八年前,那樣頭也不回地離開房間是對的嗎?

  活了三十個年頭,至今為止所經歷的人生盤點下來,江喆說不上喜歡自己,討厭的成份居多。

  他覺得他有著頑劣,怎麼也改不過來的怯弱性格,就好像有人在他的基因編纂了一道無法解密的指令,使他在面對最關鍵的心魔時,還是只能無力地抱著頭,往反方向逃避。逃得愈遠愈好,逃到足以忘記那段往昔的時刻為止。

  好像只要這麼做,他就能說服自己接受親戚們的期待,找一個女的娶來當他妻子,過著違反他本性的人生。

  他明明是這麼討厭迎合社會、迎合一些不適用在他身上的價值觀,卻害怕在被揭穿後,發現真實的他是那麼怪異,之前的所作所為,又再度說明他是多麼地虛偽作嘔。

  別人眼裡的江喆,明明就不是真正的他,然而他更是討厭明知這一切絲毫沒有合理性可言,卻頻頻妥協,視若無睹的自己。

  每當江喆就快崩潰時,他不喜歡躲在棉被裡,反倒喜歡躺在地上。他喜歡堅硬的觸感帶給他的安心感。冰涼的地板總能將躁動的內心降溫,讓他起碼不會再激動下去。唯有在這時候,他才能冷靜地告訴自己,偽裝自我並沒有想像中的困難。

  當欺騙自我的行為成為一種下意識的習慣時,江喆才發現他的內心說有多空洞就有多空洞。無論如何掏,他已經掏不出「真實的自我」的部分。空蕩蕩的內心僅剩那些重複播放到爛掉的回憶,而且是他懊悔了足足八年,想在忘卻與懷念中,相互抵抗、拉扯下的剩餘產物。

  真正的他,就只剩這些不值錢的過去,他卻不敢向父母說實話。不敢告訴他們,養了這麼多年的兒子,竟然是個不敢出櫃的同志。

  總算從令他百般折騰的夢中醒來,江喆撐開猶如掛著千斤重的眼皮,逼著自己起身。

  他那逐漸聚焦的視線映入的是從未見過的陌生景象。

  霎時間,江喆感到整個人很不對勁,不僅是生理上,就連心理上亦是如此。

  左手邊的落底窗撒入早晨的光芒,觸及到蓋在他身上的亞麻色被單。前方的地面乾淨地不像話,似乎就連一根頭髮也沒有,與他那堆了滿地書的房間恍如天壤之別。

  感嘆之餘,江喆更為在意的是:這裡是哪?

  大腦總算意識到危機開始運作,迅速掃過一遍整個房間,他發現自己身處在完全沒見過的地方。看起來是昨晚酒喝多,不小心借宿別人家。

  江喆下意識翻找手機去處,很快地在右後方的床頭櫃上找到。

  將手機解鎖,畫面上顯示的時間讓他頓時心涼了一半。

  距離上班時間已過了四個小時,從未沒緣由遲到的他頭一次曠職就翹了半天班。訊息欄內顯示為數不少的訊息詢問他怎麼沒進辦公室。

  江喆一心著急著同事們會不會因為他無故曠職引來騷動,沒有多做猶豫的他急急忙忙地起身,卻在毫無心理準備的狀態下因過於激烈的動作,造成一陣暈眩撞入腦袋,令他瞬間背脊發涼,胃部湧現一股隨時都能嘔吐的念頭。

  「幹⋯⋯要死了⋯⋯」

  三十歲了,不想認老也不行。江喆蹲下身,近乎是以趴在地上的姿勢稍作休息。

  眼看這副慘樣大概無法回公司上班,他決定知會一下人資今天身體不適需要請假,假單隨後補上。

  當他半艱困地利用單手搞定這一切後,誤觸到一則剛傳來的訊息通知,對方是他最為信任的下屬,綽號「阿竹」的張竹賢。

  與阿竹的聊天室內,阿竹除了傳了張要他好好休息的貼圖外,告訴他已經幫他向人資請假,要他不用擔心。摸不著頭緒的江喆往上回溯稍早前的訊息,發現早在八點時就已經有傳訊息要阿竹幫他請一天事假。

  但這訊息很明顯不是他傳的,他立刻想起這房間的主人。

  胃部頓時傳來一陣經攣,他的四肢反射性抽搐,這時,江喆發現身上的衣服也被換過。雖然不覺得有那麼徹底,但他還是忍著疼痛拉開褲頭確認了一下,好險內褲還是原先那條。

  因為這名陌生人的種種貼心舉動,讓江喆的不安感逐漸消散想要起身向對方致謝。卻在來到門邊準備轉動門把時想到:如果幫他的人是Katy的話,那該怎麼辦?

  這下兩人關係就算跳進基隆河也洗不清了。

  身體除了原先的噁心感這下又多了一陣頭痛來湊熱鬧,江喆暗罵著自己沒事幹嘛喝那麼多酒,想要自暴自棄也不是這樣做的吧?

  他已經做足準備要承擔下為房間主人清潔地板的工作,但好在縱使想吐,已經空蕩蕩的胃不管怎麼擠壓,也只能榨出些許胃酸混雜唾液,稍稍忍住還不至於會吐出來。

  當他選擇靠在門邊稍喘口氣時,門把傳來旋轉聲,一晃眼的事,江喆還來不及反應,他便硬生生地慘遭到門外的人無預警狠狠撞上,「磅」的一聲,門外的人似乎也因此受到驚嚇。

  「還好吧?怎麼有床不躺偏要躺在地上?」對方雖然語帶關心,但語氣卻不是那麼一回事,感覺僅是做做樣子罷了。

  江喆頂著吃痛的表情揉了揉發痛的太陽穴,眼角幾乎被逼出淚來,他先是低嗚了一聲,才狠狠瞪著毫無悔過之意的加害者。

  那張意想不到的臉在江喆怒氣湧上的瞬間,毫無防備的情況下出現,原本的火氣瞬間蕩然無存,隨之而來的是各種積沈在心底已久的情緒,層層堆疊瞬間湧現上心頭。

  「柳⋯⋯昂柏?是你⋯⋯是你?」

  「你在說什麼啦?講話沒頭沒尾的。」

  出現在江喆眼前的柳昂柏腦後的馬尾已不復見,改成一頭中分,兩側剔得乾淨的極短髮。戴著一雙鏡片明顯厚重的粗框眼鏡,卻遮蓋不了那對明顯的黑眼圈。眼角略帶笑意,縱使歲月在他臉上留下些許痕跡,那張笑容依然透露出當年的青春。

  八年,江喆有足足八年的時間沒見過這個人。他連大學時的照片都不敢看,就怕自己軟了心,又回頭找他。

  莫名其妙地,好不容易過了八年,柳昂柏卻又忽然出現在他面前。

  這算什麼?

  「你為什麼會在這裡?」

  「這是我家啊,你真的喝太多了。明明就不會喝酒的人,硬要把自己搞成這樣。」柳昂柏點著江喆的脖子,暗示那片環繞整圈的酒疹情況不是很樂觀。

  江喆的腦袋一時片刻還跟不上整個事情的進程速度,但他的確也感受到了火熱的難耐感,反射動作想要抓他的脖子。

  「欸,給我忍著,你是又要抓到破皮流血喔?」

  「啊⋯⋯」連這種事他都記得。

  江喆無語地收回手,低頭萎靡的模樣看起來十分落魄。

  「你的衣服我先拿去洗了,酒味很重還有一些嘔吐物,不趕快清的話就真的要拿去報銷了。現在在晾乾中,你就將就這點穿我的衣服吧。然後行李我放在客廳,是不是有五件?」

  江喆點頭。

  「假我也幫你請了,找那個叫張竹賢的人應該沒錯吧?因為我看最近一次跟你對話的人是他。」

  江喆再次點頭。

  「如果你想盥洗的話直接進浴室,有一套未拆封的我已經備妥放在鏡子前的架上,自己隨意。」

  「你為什麼要幫我?」江喆好想哭,可是他不敢,他覺得他沒有資格哭,但又忍不住,只能忍著衝動,帶著些許鼻腔問。

  柳昂柏盯著他垂頭的腦袋,在江喆看不見的角度下,輕輕嘆了一口氣,「我們好歹也是朋友,看你那副慘樣⋯⋯」

  柳昂柏稍稍遲疑了下,內心想著要怎麼說才不會讓江喆誤會。

  「我不知道,因為是你我就想幫,不行嗎?」最後,他省掉了很多往昔情緒,這麼說道。

  「可是我們——」

  「好了,少廢話,快去洗臉刷牙,你身上酒味還是好重,臭死了。」柳昂柏捏著鼻子,故作厭惡地揮手驅趕著對方。

  江喆在浴室待了大概半小時左右,出來後才終於有種重新活過的感覺。

  他頭上還披著一條毛巾,已將多餘的水分吸乾,但因為找不到吹風機,只能頂著一頭濕漉漉的頭髮來到客廳。

  「我買了粥,你只能吃這個,至少讓胃先有點東西可以消化。」

  「吹風機在?」

  柳昂柏指著臥室,「在全身鏡上,自己拿,毛巾等等拿去陽台曬。」

  看著江喆依照自己的指令走進他的房間後,柳昂柏稍嫌煩躁地抓了抓頭髮。放著買來的粥之前,桌面上原本凌亂不堪,是他用來工作加進食的工作區。如今有難得可貴的昔日熟人到來,他只能先把這裡清空,畫面上看起來也比較舒適些。

  雖然看似一切熟門熟路,但柳昂柏其實內心煩躁不已,剛才很明顯地他刻意避開了一些關鍵話題,不僅是江喆頓時無法理解這一切,其實就連他自己也是。

  而在房間裡吹頭髮的江喆藉由鏡子看著鏡中的自己,江喆才意識到昨天的情況到底有多麼失控。

  他的嘴唇跟眼皮都略為腫脹,眼球佈滿血絲,脖子紅得有如牛番茄,酒精過敏嚴重到頸部的神經碰到就會痛。

  都已經三十歲了,卻還能不負責任喝到這種程度,更淒慘的是,竟然是以這副囧樣與柳昂柏重逢。

  他頓時覺得這一切都糟透了。

  打理好自己後,江喆走出臥室再次回到客廳,他向坐在沙發上,任由電視自行播報新聞,卻將注意力放在手機上的恩人誠心道謝。

  「沒什麼,好險我也在現場。」

  「你今天⋯⋯不用上班嗎?」江喆默默拿起已經不熱的粥品,慣性坐在地上,小口小口地喝著。

  好久沒見到有沙發可坐硬要坐地上的奇妙畫面,柳昂柏笑了下,便說:「我現在是在家工作的freelancer。最近才剛結束一件案子,想給自己一點時間放鬆一下。」

  雖是這樣說,江喆仍留意到柳昂柏盯著手機的時候多半皺著眉頭,感覺就不像是在放鬆。

  話題結束後兩人便陷入沈默,只剩主播的聲音不時傳來,讓一切沒那麼令人感到窒息。

  因為不曉得柳昂柏是怎麼想,讓江喆覺得,好像只有他這麼感覺。而且此刻的柳昂柏看起來就像是真的有事在忙的樣子,既然如此,江喆也不好過問什麼,默默地看著新聞,把粥給喝完。

  雖然眼睛盯著電視,江喆滿腦子盡是以前兩人相處的點點滴滴。

  江喆與柳昂柏就讀同系,兩人在大一時就是室友。上下課生活起居都在一起,個性也很合得來,自然而然就成了彼此在大學時期最要好的摯友。

  江喆的個性比較內向,頭腦聰明,也很負責,與他相比,柳昂柏個性不僅粗線條,腦袋也沒江喆靈活,卻比江喆還要來得喜歡戶外活動。他們兩個就像互補的存在,或許正因為這樣的反差,才成了最能理解對方想法的人。儘管兩人擅長的、喜歡的不盡相同,他們總能在差異中尋找共通話題,不管是什麼都能聊得盡興。

  若要說,這兩兄弟大學四年的生活充滿著對方,一點也不為過。

  在江喆眼裡,柳昂柏最耀眼的一點是他從不吝嗇幫助朋友。

  柳昂柏時常因為義氣相挺,讓自己惹上麻煩,可是他卻不因爲這樣苛責連累到他的朋友。大學偏偏又是個小型社會,像他這樣不愛計較的個性,讓他的好人緣成為眾所皆知的優點。

  正因為自己不是這樣的人,江喆的內心可說是十分仰慕擁有這樣人格特質的柳昂柏。他也想成為像柳昂柏這樣的人,但愈是希望自己變成,愈能體會到這是不可能的妄想。

  終歸來說,江喆自知他的性格就不是這樣的人,因此這份仰慕隨著兩人認識時間愈久,漸漸變成了江喆對柳昂柏的一種依戀。

  而這份逐漸變質的友情,卻等到大四畢業在即,江喆向柳昂柏告白的那刻起,柳昂柏才發現自己根本就不認識真正的江喆。

  只把江喆當成好兄弟喜歡的柳昂柏頓時有種被欺騙的感覺。

  不僅是柳昂柏接受不了這樣的江喆,江喆也無法諒解柳昂柏的反應。

  兩人的關係隨著這關鍵的一天徹底轉劣,畢業以後,江喆率先與柳昂柏斷了聯繫。不僅刪除對方號碼,還將柳昂柏設為黑名單,這也包含了各種聯繫得上彼此的社群軟體。江喆手機內,凡是有關柳昂柏的紀錄全刪得一乾二淨,這樣來來回回按下刪除鍵,丟入垃圾桶。

  好像這麼做,江喆就能忘了柳昂柏,縱使他哭到忘我。

  在主動丟棄這一切的過程是種儀式,能讓已經侵入他內心的人就此抹煞。

  最後一張照片也刪除後,四千多張的照片頓時只剩下幾百張,這無非是說明了柳昂柏在江喆的生命比重中佔有多重的份量。

  可是這些都已經沒有意義了。

  江喆自知他臉皮還沒厚到能在被拒絕後,還能若無其事的與柳昂柏稱兄道弟。他就是這麼愛他,甚至把柳昂柏當成性幻想對象。對柳昂柏的感情,早已超越友誼可以接受的範圍。

  他花了好長一段時間從情傷中站起,甚至鼓勵自己試著邂逅新對象,淡化對柳昂柏的喜歡。但他不管怎麼嘗試,最後都還是以失敗告終。他發現,無論邂逅的新對象是誰,他都能從對方身上看見柳昂柏的影子:相似的雙眼、說話模式、興趣等等,嘗試了幾次後,江喆放棄了。

  不管怎麼選擇,他真正想要的還是八年前的柳昂柏。

  他對柳昂柏的愛,不僅是想佔據這個人而已,柳昂柏就是全然相反的他,是唯一一個能將他的心填滿的人。在柳昂柏面前,他不用費盡心思去迎合他,他大可說出任何感到不滿意的地方,他不怕柳昂柏生氣,因為柳昂柏總會在睡醒之後一切就像沒事般笑嘻嘻的。

  讓江喆徹底迷戀上柳昂柏的關鍵處是大二時發生的事。

  那時,婚姻平權討論度逐漸升溫,愈來愈多大學生熱衷於這個議題。多元想法就像蒲公英隨風飄散在空中,在多名學生的心裡扎根發芽。表態支持的聲音日漸廣泛,江喆雖然沒有公開他同志的秘密,但對於同儕的反應他可說是樂觀其成。

  江喆一直很嚮往遊行,但他不好意思也找不到伴參加。即使當下他立刻想到或許能邀請柳昂柏參加,但他並不確定柳昂柏對這種活動是否感興趣。經過幾番考慮後,江喆還是鼓起了勇氣,在柳昂柏練完球回家的那個晚上,敲了敲他房門,徵詢他的意願。

  柳昂柏頭也不回地回應,因為他知道,會在這時候來找他的就只有江喆。

  隨著江喆開門的同時,他目睹了將濕淋淋的球衣脫下,赤裸著上半身的柳昂柏。

  柳昂柏倒也不怕江喆看,逕自拿起一旁的籃球坐在床邊開始擦拭。

  江喆心跳得飛快,眼神迅速從充滿遐想的肉體移開,反手將門給關上。

  江喆開頭先是拐了好幾個彎才說到重點,柳昂柏絲毫猶豫也沒有,不僅允諾同行,還問要不要找其他幾個交情也不錯的朋友們一起去。

  江喆聽了,內心倍感動容,總覺得自己在乎的權益也受到喜歡的人重視,對柳昂柏的印象再一次刷新好感。或許正因為這樣的盲點,讓江喆忽略了柳昂柏終究還是異性戀的事實。

  在柳昂柏世界裡,他可以接受同性戀的存在,不代表他接受同性戀對他的示愛。

  就是這致命的差異,才會造就兩人最後形同陌路的主因。

  江喆則是在親身體認到這點後,才驚覺他的一廂情願害得他傷得有多深,因為這樣而去憎恨喜歡的人,豈不是本末導致?只會凸顯他的愚蠢與醜陋。

  得不到就恨人家?這是多麽幼稚的想法?

  想到這些往事,江喆感到鼻頭一陣酸澀,他吸了吸鼻子,把最後一口粥塞入嘴裡。

  「我衣服洗好再還你,還有這個,多少錢?」他不想要欠柳昂柏人情,縱使方才重逢的瞬間他高興的就快飛上天,現實是他跟柳昂柏已經回不去了,只要他還愛著柳昂柏一天。

  「不用啦客氣什麼?」

  這時候江喆反倒希望柳昂柏可以對自己再更冷淡一點,就像看到髒東西那樣,這樣他心裡還比較過意的去。

  「不管,總之就這樣。」他從行李裡掏出錢包,一張百元鈔放在桌上,收拾了垃圾後他徑自把柳昂柏借他的衣服放進去,「地址呢?」

  「什麼地址?」

  「你家地址啊,不然我要怎麼把衣服還給你?」

  柳昂柏受夠了江喆無謂的鬧彆扭。都已經過那麼久了,都已經是三十歲的大人了,為什麼就不能放下過去重新開始?

  「我就說了不用,你為什麼還要故意把事情搞得這麼複雜?八年前的事了,還要耿耿於懷到現在嗎?」柳昂柏知道他在說氣話,但這種話聽在對方耳裡,肯定會被曲解成其他意思。

  江喆握緊著拳頭,心裡覺得氣憤又悲傷。他想:柳昂柏肯定沒想過吧?他的一句話或許在別人聽來沒有什麼,可是對他來說,卻不是那麼一回事。他又怎麼樣?沒有辦法呀,不管過了多久,看到這樣的柳昂柏,那些喜歡的情緒就又佔據了他的腦袋。他就是喜歡柳昂柏,就是愛他愛到不行的白痴。

  一股腦湧現的想法讓江喆覺得,如果他再多說一句,淚腺肯定會就此失手潰堤。他可沒有信心能繼續在柳昂柏面前保有理智。避免真的在他面前哭出來,江喆選擇沈默,並把放在角落的行李拿了過來,慌亂地把打開的拉鍊拉上,但卻無法連同一直洩漏出來的難過一併止住。

  未見柳昂柏出聲制止或其他反應,江喆提起所有東西,走到門口把鞋子穿上,頭也不回地開門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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