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聲書評008|《好預兆》Neil Gaiman, Terry Pratchett

  先是看了一些原作,發現設定有趣,才連同影集一起看完。由尼爾・蓋曼與泰瑞・普萊契共同完成的《好預兆》確實好看。

天使阿茲拉斐爾(左)與惡魔克羅里(右)

  故事背景與《美國眾神》一樣吸引人,但操作得卻比《美國眾神》還好。維持一慣的尼爾・蓋曼步調(我不確定,但連續看了兩本他的作品就是能掌握屬於他的風格,帶點幽默,不以明說,必須仰賴想像力才能意會,且充滿大量神話知識的內容)。

  故事中的主角是兩名分別來自天堂地獄的天使阿茲拉斐爾與惡魔克羅里。根據一場不能明說的大計劃,撒旦之子將會託付給人間的夫妻撫育,他將會帶來世界末日。克羅里與阿茲拉斐爾因為身處各自陣營交付給他們的任務,他們必須盡忠職守,把從旁教導撒旦之子,確保這天將會來臨,如此一來,天堂與地獄的戰爭才能開打。但劇情有趣的地方在於,本應如此發展的安排,卻因為這兩名待在人類世界太久的天使與惡魔,過於熟悉人類歷史的演變,進而喜歡這個世界,私心希望世界末日不要發生,他們才能繼續享受這般有趣的歷史進程體驗。因為如此,鬧出許多陰錯陽差的笑話,也從中詼諧地戳破了「天使不如想像中良善,惡魔也不如印象中的邪惡」的二元刻板印象。

  這當中牽涉了很多因為神話而帶來的笑話,作者們將熟知的經典歐美文化編織於其中,讓熟悉這一切背景的讀者們能夠因為隨手捻來的補充說明或是諧音梗運用,更加喜愛這本小說。

  一直以來,我想是因為被主流作品慣壞了的關係,總會期待能看到氣勢滂礡的大亂鬥場面,因此不管是《好預兆》或《美國眾神》總會讓你在正式閱讀它之前,因為書底上的簡介,對也許將會開戰的劇情有所想像,但事實上兩者的重點卻往往避掉了滿足讀者這份期待,而是著重於一種創新思維,刻意反其道而行,也像是在對主流劇情進行調皮地挑釁吧?

  影集的《好預兆》以六集為規劃,同樣由尼爾・蓋曼撰寫劇本,刪除了一些原作中不太重要的橋段與角色,加入一些能夠使天使惡魔友情更為深刻的片段成功帶來加分作用。此外,克羅里跟阿茲拉斐爾的角色飾演詮釋我認為表現地相當好,還因此被飾演克羅里的David Tennant圈粉(老天他真的好帥)。克羅里瘋癲中帶點溫柔,阿茲拉斐爾和善中參雜虛偽,將絕非全然善惡的代表特質中出現灰色地帶,正好呼應了原先應該受兩人教育的撒旦之子,不屬於惡魔或天使那方,如克羅里所說:「他照著人類的方式長大!他不是邪惡或良善的化身,他只是⋯⋯人類的化身——」

  因採用「天使與惡魔」如此普及的設定,在對眾人而言,已具有一定理解的基礎底下,重新賦予角色更人性化的性格,製造出反差效果,更容易使角色人格具有魅力,因為如此,這成為了《好預兆》吸引人的特點。此外,喜劇向的作品經過長年洗鍊,依然是備受歡迎的類型,這是不容置否的事實,事實上,《好預兆》的劇情的確達到了這個效果,無論是原作或是影集,總能穿插並非刻意搞笑,而是足以會心一笑的梗,使消化劇情變得簡單,是另一值得推薦的原因。此外,原作中的有些註解分成兩種,一為原作編註,另一為譯者編註,後者為得是讓讀者更加了解書中原意特別整理的一些冷知識。有些內容直白點說會讓人覺得「廢過頭」,可是縱使廢,你卻會覺得廢到想笑,就是這種看似荒誕卻又狀似認真的表現,讓人覺得閱讀譯者編註不失為另一角度理解這本書的管道。

世界末日結束隔天,兩人悠閒坐在聖詹姆斯公園閒聊,度過餘生的第一天

  《好預兆》值得進一步思索的價值可以從克羅里對阿茲拉斐爾在聖詹姆斯公園中的對談得知:「我的意思是,如果你真的不想要他們吃禁果,那何必這樣做,是吧?我是說,也許就是想看看會有什麼結果。也許那只是屬於某個不可說的大計劃的一部分。全部都是。你、我、他,每個都是。算是某種超大型測試,要看自己打造出來的東西使不是全運作正常,對吧?你會開始想:這不可能是一場大型的宇宙棋賽,它肯定只是某種非常複雜的單人紙牌戲⋯⋯你不用費神回答我。要是我們搞得懂,我們就不會是我們了。」同樣可以把這段話套用在我們每個人身上:我們不知道此刻進行某件事背後的理由,是不是因為我們也被納入神——這個根本不曉得是否存在的人物(或象徵?)——那不能明說的大計劃中,因而被賦予必須完成的任務,因此,當我們將一切都歸咎於必須跟著某種未具名的遊戲規則走時,那豈不是太消極了嗎?正如這兩名應為各自陣營辦事的天使與惡魔,基於喜歡這個世界,聰明且任性地違抗他們的職責,過著他們想要的生活,在不確定這是否也是大計劃中的一部分為前提前,至少在現下,掌握了自己想要的,好好享受它,不就夠了嗎?《好預兆》正是這麼一部使人跟著任性,卻又討喜的作品。


這本書我會特別推薦給:
・喜歡神話設定的人

主觀評分: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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